北涼的兵工廠內,此刻熱得像是個巨大的蒸籠。
幾十座高爐日夜不熄,赤膊的漢子們汗流浹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匯成了一曲躁動的工業交響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炭味,但這味道在趙長纓鼻子裡,比那最名貴的龍涎香還要好聞一萬倍。
「墨非!這殼子太厚了!」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長纓手裡以此拿著個黑乎乎的鐵球,像是掂量西瓜一樣掂了掂,然後一臉嫌棄地扔回了鐵砧上。
「我要的是開花彈!是落地能炸、彈片能飛濺三十步的破片雷!不是讓你造個大鐵坨子去砸人的腳指頭!這壁厚減半,裡麵給我塞滿鐵釘和瓷片,懂不懂什麼叫殺傷半徑?」
墨非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拿著卡尺,一臉的苦大仇深。
「殿下,這壁太薄了容易炸膛啊……而且您說的那個引信時間,實在是不好控製……」
「不好控製就去試!炸膛了算我的!」
趙長纓大手一揮,眼神狂熱得像個賭徒,「咱們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長生殿那幫神棍可不會給咱們留時間慢慢搞研發。不想被他們抓去煉丹,就給老子把這『開花彈』弄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箱箱剛封裝好的黑火藥,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笑意。
實心彈打騎兵還行,打那種高來高去的修仙者?那就是大炮打蚊子。
必須要範圍傷害!要衝擊波!要彈片洗地!
「殿下……」
一直跟在身後的福伯,看著自家主子那副恨不得把整座山都填滿火藥的架勢,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老管家的臉上,罕見地沒有了往日的精明和從容,反而眉頭緊鎖,眼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憂慮,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您真的打算……跟長生殿硬碰硬?」
「不然呢?跪下來叫爺爺?」
趙長纓抓起一把鐵砂,看著它們在指縫間流淌,「福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長生殿屹立數百年,底蘊深厚,傳說中還有能飛天遁地的老祖宗,對吧?」
「不僅僅是傳說。」
福伯壓低了聲音,目光掃視四周,確定沒人偷聽後,才顫巍巍地說道:
「老奴在宮裡當差時,曾聽前朝的老供奉提過一嘴。那修仙者,確實有些門道。到了『築基』境,便能運氣護體,刀槍不入;若是到了『金丹』境,更是能禦劍飛行,取人首級於千裡之外……」
他看著趙長纓,語氣近乎哀求:
「殿下,那是陸地神仙啊!咱們這些凡鐵火藥,對付凡人尚可,對付神仙……怕是……」
「怕是給人家撓癢癢?」
趙長纓接過話茬,嗤笑一聲。
他把手裡的鐵砂狠狠拍在桌子上,震起一片灰塵。
「福伯,你記住一句話。」
趙長纓豎起一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打破一切牛鬼蛇神的絕對自信:
「一切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
「刀槍不入?那是因為刀不夠快,槍不夠狠!禦劍飛行?他飛得再快,能快得過音速?能快得過我的衝擊波?」
他指著滿屋子的軍火,豪氣乾雲:
「神仙也是肉長的,也得呼吸,也得吃飯。隻要他是碳基生物,就逃不過物理法則的製裁!」
「一發炮彈炸不死?那就十發!十發不行就一百發!我就不信他那層烏龜殼能頂得住飽和式轟炸!」
「隻要當且足夠大,隻要火藥足夠足……」
趙長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像是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凶獸:
「哪怕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得給我在這火海裡跳舞!」
這番話,狂妄,無知,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魔力。
周圍的工匠和士兵們聽得眼睛發亮,原本對「仙人」的敬畏,在這一刻竟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
王爺連雷公都能使喚,還怕那幾個裝神弄鬼的道士?
管他是不是神仙,一炮轟過去,大家都一樣平等!
福伯張了張嘴,看著趙長纓那張狂熱的臉,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其實想說,真正的修行者,那種對於危險的感知,那種詭異的術法,根本不是凡人能想像的。
但他不敢說。
因為此刻的趙長纓,身上凝聚著一種名為「軍心」的東西。這股氣一旦泄了,北涼就真的完了。
「希望……那天幕能保佑殿下吧。」
福伯在心裡嘆了口氣,默默退到一旁,開始幫著搬運火藥箱。
然而。
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北涼全城備戰,兵工廠的機器轟鳴聲響徹雲霄的時候。
頭頂那片剛剛消停了半天的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嗡——」
那熟悉的震動聲再次響起,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正在指揮試炮的趙長纓動作一僵,手裡的火把差點掉在腳麵上。
「又來?!」
他猛地抬頭,心臟突突直跳。
這破係統每次出來都沒好事,不是社死就是劇透,這次又要搞什麼麼蛾子?
隻見漆黑的天幕之上,緩緩浮現出一行血紅的大字。
那字型極其猙獰,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滴血,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肅殺與絕望。
**【天道預警:】**
**【大夏聖祖封神之戰倒計時!】**
**【地點:長生殿總壇·東海蓬萊山】**
**【事件:凡人的一怒,神魔的黃昏。】**
**【下一幕預告——】**
隨著這行字的出現,整個北涼,乃至整個大夏,所有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趙長纓死死盯著那最後一行逐漸清晰的標題,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連頭皮都炸開了。
**【血洗長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