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空氣,彷彿被那個巨大的紅色圓圈給點燃了。
那個圈,畫得太大了。
大到不僅僅是圈住了土地,更像是圈住了在場所有人那顆原本以為已經足夠大的心臟。
王翦老將軍盯著那張幾乎占了一整麵牆的地圖,花白的鬍鬚抖得像是在風中淩亂的枯草。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那個被紅圈囊括的、大夏版圖之外的廣闊天地。
「殿……殿下……」
老將軍的聲音乾澀得厲害,「這……這些……都是地?」
「不僅僅是地。」
趙長纓把玩著手裡的硃砂筆,隨手在那片代表美洲大陸的位置點了點。
「這裡,有比黃金還珍貴的橡膠,有了它,咱們的『鐵牛神』就能跑得飛快,再也不用擔心顛得屁股疼。」
他又在代表中東的位置畫了個圈。
「這裡,流淌著黑色的血液,那是工業的糧食,是以後讓飛機上天的本錢。」
他的筆尖一路向西,劃過歐洲大陸。
「這裡,有一群還在玩泥巴的黃毛鬼子,如果不去管他們,幾百年後,他們就會開著堅船利炮來轟咱們的大門。」
趙長纓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目瞪口呆的下屬,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所以,咱們不能等。」
「與其等別人打上門來,不如咱們先去……敲敲他們的門。」
「順便,把他們的門板卸下來,當柴燒。」
「咕咚。」
沈萬三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
作為商人的敏銳嗅覺,讓他瞬間聞到了這番話背後那股令人瘋狂的銅臭味……啊不,是財富的味道。
「殿下!」
沈萬三的小眼睛裡冒著綠光,那是餓狼看到了鮮肉的光芒。
「您的意思是……這紅圈裡的東西……咱們……全都要?」
「全都要!」
趙長纓斬釘截鐵。
他走到書桌前,雙手撐著桌麵,目光如炬,開始了他那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戰略部署。
「老沈。」
「屬下在!」
「你的任務最重。」
趙長纓指了指地圖上那些標著「大航海」路線的線條。
「我要你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遠洋商隊。」
「帶著我們的玻璃、香皂、絲綢,還有……我們的『北涼幣』。」
「去買!去換!去傾銷!」
「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穿我們的衣服,用我們的東西,花我們的錢!」
「我要你在他們的地盤上,建銀行,開錢莊,用經濟的鎖鏈,死死鎖住他們的咽喉!」
「要是他們不肯賣怎麼辦?」沈萬三下意識地問道。
趙長纓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轉頭看向一旁早已熱血沸騰的王翦。
「那就得看老將軍的了。」
「王翦!」
「老臣在!」
王翦「啪」地一個立正,那身子骨硬朗得彷彿回到了二十歲。
「神機營,擴編!」
趙長纓的聲音冰冷而霸道。
「我要你把現在的神機營,擴建成真正的『國防軍』!」
「刀槍劍戟,全給我扔了!那是娘們兒才玩的玩意兒!」
「步槍!機槍!火炮!坦克!」
「給老子全麵換裝!」
「告訴將士們,從今往後,咱們北涼軍打仗,隻有一個規矩——」
「能用炮火覆蓋的,絕不派人衝鋒!」
「能用鋼鐵碾壓的,絕不跟人拚命!」
「真理,永遠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王翦聽得渾身顫抖,那是激動的。
這纔是戰爭!
這纔是軍人該有的打法!
「墨非!」
趙長纓最後看向那個一直盯著地圖發呆的技術宅。
「在!」
墨非回過神來,眼神狂熱。
「你的任務,是造船。」
趙長纓指了指地圖上那片藍色的海洋。
「不是那種木頭做的破爛帆船。」
「我要鐵甲艦!要蒸汽動力!要能裝幾百門大炮、在海上橫著走的鋼鐵堡壘!」
「這海,太寬了。」
「我要讓大夏的龍旗,插遍這四海的每一座島嶼!」
墨非張大了嘴巴。
鐵甲艦?
鐵做的船,能浮起來嗎?
雖然違背常識,但一想到那些滿地亂跑的坦克,他突然覺得……
好像也不是不行?
「殿下……」
一直沉默的影子,突然從角落裡冒了出來,弱弱地問了一句。
「您剛纔說……兒子要去摘星星……」
「那咱們……是不是還要造那種能飛到天上去的船?」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趙長纓。
是啊。
天幕上那個「神武皇帝」,可是站在星空裡的。
咱們是不是步子邁得太小了?
趙長纓愣了一下,隨即冇好氣地白了影子一眼。
「想什麼呢?」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他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一臉的嫌棄。
「上天那是以後核平的事兒,咱們這輩人,先把地上這點事兒整明白就不錯了。」
「咱們的目標,不是星辰大海。」
趙長纓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咱們先定個小目標。」
「把這顆球……給統一了。」
「我要這天下,凡是太陽照得到的地方,都得插上大夏的旗幟。」
「凡是長著嘴巴的人,都得給老子學會說中國話!」
「這就是……全球統一!」
轟——!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上。
全球統一。
這是何等的野心?
這是何等的氣魄?
秦皇漢武,也不過是想守住這一畝三分地。
而自家王爺,想的是……把整個世界都變成自家的後花園!
「乾了!」
沈萬三第一個吼了出來,胖臉漲紅,「為了小世子的後花園!老子拚了!」
「乾!」
王翦拔出佩劍,殺氣騰騰,「誰敢攔著小世子玩球,老夫就轟平誰!」
墨非冇說話,但他已經開始在地上畫船的草圖了。
整個書房,氣氛狂熱到了極點。
彷彿那個「日不落」的大夏盛世,已經觸手可及。
就在這群人摩拳擦掌,準備出門大乾一場的時候。
「報——!!!」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略顯怪異的通報聲。
一名負責京城情報的暗影衛,像個幽靈一樣飄了進來。
他的臉色很古怪。
不是那種遇到敵襲的驚恐,也不是那種打了勝仗的喜悅。
而是一種……
像是看到了母豬上樹、鐵樹開花般的……
難以置信。
「殿……殿下……」
暗影衛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封剛解密的急信,說話都有些結巴。
「京城……京城那邊……好像出大事了。」
趙長纓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我那大哥造反成功了?還是老頭子被氣出好歹了?」
「不……不是……」
暗影衛嚥了口唾沫,抬頭看著趙長纓,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是陛下……」
「陛下他……」
「他好像……不想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