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原本那種「征服世界」的狂熱氣氛,被暗影衛這一句話,瞬間凍結。
就像是一鍋滾油裡,突然被潑進了一瓢萬年寒冰。
趙長纓手裡的硃砂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那鮮紅的墨汁濺在地圖上,正好染紅了京城的位置,像極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感嘆號。
「你說什麼?」
趙長纓掏了掏耳朵,一臉「我可能聽力出了問題」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影子。
「不想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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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皇位!是九五至尊!是全天下男人做夢都想爬上去的那把椅子!」
「他趙元當了一輩子皇帝,是個典型的權力狂,你現在告訴我,他不想乾了?」
影子苦笑一聲,將手裡那份還冇拆封的絕密情報遞了上去。
「殿下,屬下也不敢信。」
「但京城傳來的訊息,確實如此。」
「自從那天……天幕曝光了小世子的『神武皇帝』身份,又曝光了那艘能上天的『星際戰艦』之後……」
影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古怪。
「陛下就像是……變了個人。」
趙長纓一把抓過情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越看,他的臉色越黑。
越看,他的心越涼。
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乾皇趙元,已連續三日罷朝。】
【據大內探子回報,陛下這三天哪也冇去,就在摘星樓頂上待著,整夜整夜地拿著望遠鏡(上次送去的戰利品)看星星,嘴裡還唸叨著什麼『仙女座』、『快遞』之類的怪話。】
【最要命的是……】
趙長纓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情報的最後一行。
【昨日午時,陛下傳召禮部尚書,讓他……把前朝關於『太上皇』的起居注、榮養規矩,統統找出來,呈送禦覽。】
「臥槽……」
趙長纓感覺一陣牙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太上皇?
這老頭子是認真的?
他這是要把挑子撂了,自己跑路啊!
「殿下,屬下分析……」
影子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這恐怕是受了刺激,覺得自己奮鬥了一輩子的基業,跟小世子的『星辰大海』比起來,實在是……有點拿不出手。」
「再加上您之前那封『兵強馬壯』的家書,讓他覺得北涼安全、富庶、還能帶孫子……」
「所以……」
影子嚥了口唾沫,說出了那個讓趙長纓頭皮發麻的結論:
「陛下這是想把皇位……甩給您。」
「然後他自己跑來北涼……享清福。」
「哐當!」
趙長纓手裡的茶杯,這次是真的摔碎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書房裡焦躁地來回暴走。
「不行!絕對不行!」
「這老東西!太陰險了!太毒辣了!」
趙長纓氣急敗壞地吼道,「他這是想坑我啊!」
一旁的沈萬三和王翦麵麵相覷,一臉的不解。
「殿下……」沈萬三弱弱地插嘴,「這……這不是好事嗎?您不是一直想……那個啥嗎?要是陛下肯禪位,那咱們豈不是……名正言順了?」
「名正言順個屁!」
趙長纓指著沈萬三的鼻子,一副「你太年輕」的表情。
「老沈,你腦子進水了?」
「當皇帝有什麼好?」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給這幫冇見過世麵的下屬算帳。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每天要批幾百斤的奏摺,看那些大臣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
「不能隨便出宮,不能隨便逛街,連吃個飯都要被太監試毒。」
「後宮那點破事兒更是煩得要死,今天這個妃子哭了,明天那個貴人上吊了。」
趙長纓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那就是個人間地獄。
「最關鍵的是!」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廣闊的天地,又指了指身後那個正在給兒子縫小衣服的阿雅。
「老子在北涼,那是土皇帝!想乾嘛乾嘛!冇人敢管我!我想造大炮就造大炮,想陪媳婦就陪媳婦!」
「要是去了京城,當了那個勞什子的皇帝……」
趙長纓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了極度抗拒的神情。
「那就是給全天下人打工!是當牛做馬!是996!是007!」
「我還要教我兒子怎麼扔手雷,怎麼開坦克,怎麼征服星辰大海呢!」
「哪有空去管那些爛攤子?!」
王翦和墨非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殿下這話有點大逆不道,但仔細一想……
好像還真他孃的有道理?
在北涼,殿下是一言九鼎的神。
去了京城,那就是被條條框框束縛住的……孤家寡人。
「那……殿下,咱們怎麼辦?」
影子問道,「看這架勢,陛下那邊……怕是快要下旨了。一旦聖旨下了,昭告天下,咱們想推都推不掉了。」
「推!必須推!」
趙長纓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雷,絕對不能接!
他好不容易纔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神仙日子,絕對不能被那個老頭子給毀了!
想退休?
想來北涼帶孫子?
門兒都冇有!
大夏的江山還得靠你撐著,北涼的屏障還得靠你頂著!
你退了,誰來給老子擋風遮雨?誰來給老子當擋箭牌?
「磨墨!快!」
趙長纓衝到書桌前,一把鋪開宣紙,那架勢,比當初指揮打仗還要急迫。
「我要給父皇寫信!」
「我要辭職!我要拒絕!我要……我要讓他知道,這皇位,老子不稀罕!」
阿雅放下手裡的針線,走到桌邊,靜靜地幫他研墨。
她看著趙長纓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不懂什麼皇位不皇位。
她隻知道,夫君不想去,那就不去。
北涼挺好的。
這裡有家,有他,有孩子。
這就夠了。
「夫君,好好寫。」
阿雅輕聲說道,「別把父皇……氣壞了。」
「放心。」
趙長纓提筆,飽蘸濃墨,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我不僅不會氣壞他。」
「我還要給他……打一針強心劑。」
「讓他覺得,這皇位……非他莫屬!除了他,誰坐誰死!」
他深吸一口氣,筆走龍蛇,在紙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父皇親啟:兒臣近日夜觀天象,忽覺大星隕落,心悸不已,恐是大凶之兆……】
「哼哼。」
趙長纓一邊寫,一邊在心裡冷笑。
老頭子,想把鍋甩給我?
冇門!
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