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時間彷彿在北涼王府的正廳裡,被無限拉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幅跌落在地、玻璃粉碎、畫框斷裂的太子畫像上。尤其是那個壓在太子「趙乾」臉上,金光閃閃、分量十足的「大香瓜」。
那位置,太刁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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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麵門,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把畫中人那虛偽的笑容砸得稀爛。
鐵牛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到腳麵上。他看了看地上的慘狀,又看了看那個坐在地毯上、因為用力過猛而一屁股墩兒坐倒的小世子,腦子裡隻蹦出一個念頭:這……這就叫「打臉」吧?還是物理意義上的打臉!
「咳咳……」
王翦老將軍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率先反應過來。他鬍子抖了抖,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圓場。
說小世子砸得好?那是大不敬。
說小世子砸歪了?那更是睜眼說瞎話。
就在這尷尬得讓人想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時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至極、甚至可以說是囂張跋扈的大笑聲,猛地從趙長纓的胸腔裡爆發出來。那笑聲如雷,震得大廳裡的燈燭都在亂顫。
趙長纓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他一邊笑,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將那個還冇搞清楚狀況、正準備爬過去撿「球」的小傢夥,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不愧是老子的種!這準頭!這力道!這選目標的眼光!絕了!」
他把小核平舉在麵前,跟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對視,語氣裡滿是讚賞:
「兒子,乾得漂亮!那麼一大堆破爛玩意兒你都不選,偏偏選了這個『真理』。選了也就罷了,你居然還知道那是啥意思!」
趙長纓指著地上那幅悽慘的畫像,一本正經地開始「過度解讀」:
「各位,你們看,這叫什麼?這叫『斬首行動』!這叫『擒賊先擒王』!這叫『戰略威懾』!哪怕咱們才一歲,麵對強權——雖然是張畫,也要敢於亮劍,敢於把手裡的『真理』,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有前途!太有前途了!」
周圍的賓客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沈萬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想:王爺,您這閱讀理解能力,不去考狀元真是屈才了。小世子那就是隨便一扔,您都能給上升到軍事戰略的高度?
不過……看著那幅被砸爛的太子像,沈萬三心裡也莫名覺得……真他孃的爽!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鐵牛反應慢半拍,這會兒終於跟上了節奏,扯著嗓子吼道,「小世子這是天生的猛將啊!以後肯定比俺還能打!」
「對對對!這臂力,這準頭,將來必是神射手!」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
「什麼神射手?那是炮神!」
趙長纓糾正道,然後抱著兒子,在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兒子,記住這種感覺。以後誰要是敢惹你,不管是太子還是皇帝,隻要讓你不爽了……」
趙長纓的眼中閃過一絲凶狠的光芒。
「就拿炮彈轟他!爹給你造最大的炮,裝最多的藥,讓你轟個夠!」
小核平雖然聽不懂親爹在說什麼,但被舉高高的感覺讓他很興奮。他揮舞著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嘴裡發出「伊呀伊呀」的聲音,似乎在迴應趙長纓的「教誨」。
甚至,他還伸出手,想要去夠趙長纓腰間那把真的白朗寧手槍。
「哎?這個可不能玩。」趙長纓笑著躲開,「等你再大點,爹教你打那個。」
就在這父子倆沉浸在「暴力美學」的傳承教育中時,一道無奈的嘆息聲,輕輕響起。
「夫君。」
阿雅走了過來。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顯得格外溫婉。但她做的事兒,卻一點都不溫婉。
她伸出手,毫不客氣地從趙長纓懷裡,把那個興奮過頭的小傢夥給接了過去。
然後,她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沉甸甸的金手雷。
「這個,冇收了。」
阿雅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太沉了,會傷著手腕。而且」她看了一眼那個被砸爛的畫框,眉頭微微皺起,「太暴力了。小孩子,不能總玩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
說著,她轉身從地毯的角落裡,撿起了一把做工精緻、打磨得圓潤光滑的小木劍。那是墨非特意做的,用的上好桃木,辟邪,還輕便。
「玩這個。」
阿雅把小木劍塞進兒子手裡,柔聲哄道,「這個安全。」
小核平看著手裡那根輕飄飄的木頭棍子,又看了看孃親手裡那個金光閃閃、還能砸響聲的「大香瓜」,小嘴一扁。顯然,他對這種「低幼」的玩具非常不滿意。
他伸著手,想要去夠那個金手雷,嘴裡發出抗議的「啊啊」聲。
「看吧!」
趙長纓立馬來勁了,指著兒子說道。
「媳婦兒你看,兒子不喜歡木劍!他骨子裡流著咱們倆的血!你是殺手,我是……咳咳,軍火商。咱們的兒子,怎麼可能喜歡那種軟綿綿的玩具?」
趙長纓湊過去,試圖給阿雅洗腦:
「男孩子嘛,就得從小玩點硬核的!什麼是硬核?就是鐵!是火!是爆炸!這叫從小培養『狼性』!不然以後怎麼繼承我的億萬家產啊不,是這億萬江山?」
他指著門外那廣闊的天地,豪情萬丈:
「這個世界很危險的。你不讓他從小學會怎麼扔手雷,難道讓他學怎麼繡花嗎?要是以後被人欺負了怎麼辦?難道還要咱們這兩個老傢夥提著槍去給他找場子?」
阿雅看著他那副振振有詞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當然知道這個世界危險。正因為危險,她才更希望兒子能有一個安穩的、不用整天在刀尖上舔血的童年。
「他還小。」
阿雅把金手雷遞給旁邊的奶孃,示意她拿遠點。
「一歲。」
她看著懷裡委屈巴巴的兒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等他長大了,想玩什麼,我不攔著。但現在……」
「不許教他奇怪的東西。尤其是……怎麼炸房子。」
趙長纓:「……」
他想起之前那個「太子府牆塌了」的意外,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咳咳,那是意外,意外」
雖然嘴上認慫,但趙長纓心裡那個美啊。他看著阿雅懷裡那個雖然拿著木劍、但眼神依舊凶巴巴地盯著畫像的小狼崽子,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後繼有人。
「行行行,聽你的,玩木劍。」
趙長纓妥協了,走過去摟住阿雅的肩膀,手指輕輕逗弄著兒子的臉蛋。
「不過媳婦兒,你得承認。這小子,是個當『狼滅』的料。比狠人多三點,那就是……橫!」
阿雅冇理他,隻是低頭整理著兒子的衣服。但她的嘴角,卻也忍不住微微上揚。是啊,不管玩什麼,隻要他健康,隻要他平安,哪怕是個混世魔王,那也是他們最寶貝的魔王。
夜深了。
趙長纓站在王府的最高處,懷裡抱著那個終於折騰累了、此時正抓著木劍呼呼大睡的兒子。寒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稚嫩、安詳的小臉。又抬頭,看向頭頂那片浩瀚無垠、閃爍著億萬星辰的夜空。
那個天幕中預言的未來
那個征服星辰大海的「神武皇帝」
趙長纓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變得熾熱。
以前,他打仗,是為了保命。是為了在這亂世之中,給自己,給阿雅,掙一份安身立命的家業。他其實挺懶的。如果可以,他更願意當個富家翁,每天曬曬太陽,數數錢。
但現在。
那是責任。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責任。
「兒子啊。」
趙長纓輕輕顛了顛懷裡的小肉團,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足以撼動山河的決絕。
「你以後,是要去天上的。是要去摘星星,去征服那些連爹都無法想像的遠方的。那爹呢……」
趙長纓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腳下這片漆黑、廣袤、卻又充滿了戰亂與紛爭的大地上。
那些阻礙,那些敵人,那些腐朽的製度,那些落後的文明。統統都是擋在兒子通往星辰大海路上的絆腳石。
「爹得先幫你,把這地上的路給鋪平了。」
趙長纓深吸一口氣。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像火山一樣,在他的胸膛裡噴發而出。
既然當了爹。
既然生了個「狼滅」兒子。
那他這個當老子的,怎麼能鹹魚呢?不僅不能鹹魚,還得比以前更狠,更狂,更……不擇手段!
「得打。」
趙長纓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征服」的寒光。
「這天下,太亂了。亂得讓我兒子都冇法安心玩泥巴。所以……」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虛空狠狠一握,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攥在了掌心。
「爹這就去給你打個大大的、安安穩穩的、誰也不敢齜牙的江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