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吃人的怪物……」
穆罕-穆德癱坐在冰冷的沙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那張平日裡寫滿了殘暴和威嚴的絡腮鬍子臉,此刻隻剩下被徹底擊潰後的……癡呆。
他無法理解。
真的無法理解。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還意氣風發,指揮著西域最精銳的聖殿鐵騎,幻想著踏平北涼,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九皇子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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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哪還有什麼軍團?
隻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由鋼鐵和血肉組成的……煉獄。
三萬大軍。
三萬足以橫掃西域、讓周邊小國聞風喪膽的重甲駱駝兵,在這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就這麼……沒了。
被那些刀槍不入、還能噴吐火光的鋼鐵怪物,像碾螞蟻一樣,輕而易舉地碾成了肉泥。
連一朵像樣的浪花,都沒能翻起來。
這不是戰爭。
這是……神罰。
穆罕-穆德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粉碎了。
就在他懷疑人生,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永遠也醒不來的噩夢時。
「轟隆隆……」
那頭碾碎了他所有驕傲的鋼鐵巨獸,發出低沉的咆哮,緩緩地停在了他的麵前。
「吱嘎——」
那根黑洞洞的、比他腰還粗的炮管,緩緩轉動,像一隻來自地獄的獨眼,冷冷地、不帶一絲感情地,對準了他的腦袋。
穆罕-穆德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就會像那些可憐的士兵一樣,變成一灘無法辨認的血肉。
然而。
預想中的雷霆並沒有落下。
「哢噠。」
一聲輕響。
那鋼鐵巨獸頭頂的「帽子」,竟然……開啟了。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身形挺拔的年輕人,從裡麵探出半個身子。
他手裡沒有拿刀,也沒有拿劍,隻是拿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雙筒望遠鏡,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和善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將軍。」
趙長纓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統帥,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鄰居家的老頭兒打招呼。
「別怕。」
「這不是怪獸。」
穆罕-穆德聞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點頭。
對對對!這不是怪獸!這一定是幻術!是妖法!
然而,趙長纓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凍結。
「這是……」
趙長纓拍了拍身下冰冷的鋼鐵裝甲,臉上的笑容越發和善,甚至帶著幾分傳教士般的神聖光輝。
「……和平的使者。」
和平……使者?
穆罕-穆德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那根正對著自己腦門的、黑洞洞的炮管,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你管這玩意兒……叫和平的使者?
那你家的閻王爺,是不是得長成菩薩樣?
「對,和平。」
趙長纓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本正經地開始「科普」。
「你看啊,將軍。」
他指了指身後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血腥戰場。
「如果不是你們氣勢洶洶地跑來我家門口,喊著要殺光我們,我們是不會請它出來的。」
「它存在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製止殺戮。」
「這就叫,以戰止戰。用我們東方的話說,就是……『止戈為武』。」
趙長纓頓了頓,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說道:
「所以,它不是來毀滅你們的。」
「它是來……」
「跟你們講道理的。」
穆罕-穆德:「……」
他看著趙長纓那張真誠無比的臉,再看看那根比他腦袋還大的「道理」,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狠狠地重新整理了一遍。
用這玩意兒……講道理?
這道理……誰敢不聽啊?!
「那……那……」
穆罕-穆德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著那根能把他轟成渣的炮管,哭喪著臉,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語氣,顫顫巍巍地問道:
「尊……尊敬的……和平使者……啊不,尊敬的王爺……」
「那……那要是……萬一……有人……不聽道理呢?」
趙長纓聞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笑得比剛才還要和善,還要……春風和煦。
他沒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低下頭,對著對講機,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輕輕地說了一句:
「二號車,給他演示一下。」
「收到。」
「轟——!!!!!」
還沒等穆罕-穆德反應過來「演示」是什麼意思。
他旁邊不遠處,另一頭鋼鐵巨獸那猙獰的炮口,猛地噴吐出一道駭人的火舌!
一顆炮彈,拖著悽厲的呼嘯,瞬間跨越了數百步的距離,精準地命中了他身後那麵迎風招展的、代表著他統帥身份的「沙暴雄獅旗」!
爆炸的氣浪,將穆罕-穆德整個人都掀飛了出去,在沙地上滾了好幾圈。
等他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時。
原地,隻剩下一個焦黑的大坑,和他那麵象徵著榮耀和尊嚴的帥旗……早已化為了漫天飛舞的破布。
穆罕-穆德呆呆地看著那個大坑,又看了看遠處那緩緩收回炮口的鋼鐵巨獸。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叫……演示。
「現在……」
趙長纓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將軍,你覺得……」
「還有人……敢不聽道理嗎?」
「噗通。」
穆罕-穆德,這位在西域縱橫了半輩子,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沙暴之獅」,雙膝一軟,徹徹底底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跪給趙長纓,也不是跪給大夏。
他是跪給了……那根比他腰還粗的「道理」。
「我……我聽……我什麼都聽……」
穆罕-穆德涕淚橫流,把頭磕得邦邦響,「王爺……不,爺爺!您就是我的親爺爺!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趙長纓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對著對講機,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打掃戰場,收繳俘虜。」
「告訴那幫還沒死透的,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抱頭蹲下。」
趙長纓看著遠處那些已經徹底失去鬥誌、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的西域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於那些……還想反抗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就送他們……去跟他們的神,好好講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