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北涼西部邊境,黑風戈壁。
「呸!這鬼地方,連個鳥毛都看不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西域聯軍統帥,人稱「沙暴之獅」的穆罕-穆德,狠狠地吐了一口帶著沙子的唾沫,滿臉的煩躁。
他率領的三萬重甲駱駝兵,是這次西路大軍的先鋒。
原本以為,憑藉著駱駝兵在沙漠戈壁的機動力,能給北涼軍來個出其不意的突襲。
可沒想到,他們孤軍深入了足足三百裡,連個北涼軍的影子都沒看到。
斥候派出去幾十個,也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整個戈壁,死一般的寂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將軍,兄弟們都有些渴了,馬匹……駱駝也需要休整。要不……咱們先安營紮寨?」副將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穆罕-穆德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後那支綿延數裡、已經有些士氣低落的隊伍,最終還是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原地休整!埋鍋造飯!」
「但是都給老子把眼睛放亮點!那趙長纓詭計多端,小心他跟地鼠一樣從沙子裡鑽出來!」
「是!」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疲憊不堪的西域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翻身下駝,準備安營。
就在這時。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感的、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地平線的盡頭傳來。
整個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起初還很輕微,但很快,那震動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從沉睡中甦醒,邁開沉重的步伐,向他們狂奔而來。
「怎麼回事?!」
穆罕-穆德臉色一變,猛地翻身上了駱駝,舉目遠眺。
「是地震嗎?!」
「將軍快看!那……那是什麼?!」
一個眼尖的親衛指著遠方,聲音都在發顫。
隻見遙遠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黃色沙塵。
而在那沙塵之中,幾十個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正在高速移動的「鐵盒子」,緩緩顯露出了它們猙獰的身影。
它們沒有腿,也沒有輪子,卻跑得比最快的戰馬還要快。
它們的身軀上,覆蓋著一層冰冷的、在夕陽下反射著暗紅色光芒的鐵甲。
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它們頭頂那根不斷轉動的、又粗又長的……炮管。
「那……那是什麼東西?」
穆罕-穆德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征戰一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軍隊」。
是某種攻城器械嗎?
可哪有跑得這麼快的攻城器械?
是某種戰車嗎?
可哪有不用馬拉的戰車?
「列陣!快列陣!」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豐富的戰鬥經驗,還是讓穆罕-穆德在第一時間下達了最正確的命令。
「重甲兵在前!長矛手準備!弓箭手拋射!」
然而。
已經晚了。
……
「報告殿下,前方三裡,發現敵軍先頭部隊,人數約三萬,正在集結。」
T-34/85的指揮坦克內,趙長纓正悠閒地靠在車長座椅上,通過潛望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遠處那片亂鬨鬨的駱駝兵。
「三萬?還都是重甲?」
趙長纓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失望,「塞牙縫都不夠啊。」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各單位注意。」
「前裝甲傾斜三十度,保持衝鋒陣型。」
「主炮,上穿甲彈。」
「同軸機槍,自由射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目標,敵軍中軍帥旗。」
「給本王……一輪齊射,送他們上路。」
「任務……」
趙長纓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工業降維打擊」的冰冷光芒。
「活捉那個帶頭的。」
「本王要讓他……懷疑人生。」
「收到!」
「收到!」
通訊頻道裡,傳來各車車長興奮而狂熱的回應。
下一秒。
五十台鋼鐵巨獸,同時發出了它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戰爭咆哮!
「轟——!!!!!」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履帶瘋狂轉動,捲起漫天黃沙,整個坦克集群,如同一股無可阻擋的黑色鋼鐵洪流,以一種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人想像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那片還在手忙腳亂集結的……駱駝陣!
「放箭!放箭!」
穆罕-穆德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鋼鐵怪物,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無數的箭矢,如同蝗蟲般騰空而起,鋪天蓋地地射了過去。
「叮叮噹噹噹噹——」
然而。
那足以射穿三層牛皮甲的狼牙箭,在坦克那厚達六十毫米的傾斜裝甲麵前,卻脆弱得像是一根根稻草。
除了濺起一連串微不足道的火星,連一道白印子都沒能留下。
「這……這怎麼可能?!」
穆罕-穆-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沒等他從「箭矢無效」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轟!轟!轟!」
更加恐怖的雷鳴聲,炸響了。
是坦克開炮了!
五十門76毫米口徑的加農炮,在同一時間,噴吐出了它們致命的怒火!
五十顆高速旋轉的穿甲彈,在空中劃出五十道死亡的直線,狠狠地砸進了那密不透風的駱駝兵方陣之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不是爆炸。
那是……貫穿。
駱駝兵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尋常刀劍的精鋼重甲,在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動能麵前,比紙還要薄。
一顆炮彈,可以輕易地、毫無阻礙地,連續貫穿七八個重甲士兵的身體,犁出一條血肉模糊的直線。
一輪齊射。
僅僅隻是一輪齊射。
三萬人的軍陣,瞬間就被打出了幾十個巨大的、血淋淋的窟窿!
殘肢斷臂,內臟碎肉,混合著駱駝的屍骸,漫天飛舞。
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不……這不是真的……」
穆罕-穆德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出竅了。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噠噠噠噠噠噠——!!!」
比炮聲更加密集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機槍掃射聲,響起了。
坦克的履帶,碾過了屍體,碾過了殘骸,碾過了那些還在哀嚎的傷兵。
碾過了一切。
它們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鋼鐵巨獸,衝進了已經徹底崩潰的羊群之中,展開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長矛,在接觸到裝甲的一瞬間,就寸寸斷裂。
彎刀,砍在上麵,連個劃痕都留不下。
所謂的「聖殿鐵騎」,在這股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麵前,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血淋淋的笑話。
……
趙長纓的指揮坦克,甚至沒有開一炮。
它隻是那麼蠻橫地、不講道理地,一路碾壓,徑直衝向了那麵代表著統帥身份的「沙暴雄獅旗」。
穆罕-穆德看著那頭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刀槍不入、還能噴吐火光的鋼鐵怪物,看著它那黑洞洞的、彷彿在嘲笑著自己的炮口。
他終於……崩潰了。
他扔掉手裡的金刀,屁滾尿流地從高大的駱駝背上摔了下來,摔得七葷八素。
他手腳並用地在沙地裡往後爬,指著那越來越近的鋼鐵巨獸,那張平日裡寫滿了威嚴和殘暴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孩童般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張開嘴,用一種不似人聲的、悽厲到變了調的嗓音,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哀嚎:
「怪……怪物啊!!!」
「那……那不是人!那是吃人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