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教?」
趙長纓聽到這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沒當場從坦克上摔下來。
他一把扔下還在懷疑人生的王翦老將軍,連指揮權都來不及交接,翻身上馬,對著那匹可憐的戰馬屁股就是一鞭子。
「駕——!!!」
一人一騎,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捲起漫天煙塵,朝著北涼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隻留下滿地的神機營將士,和那個還在風中淩亂的老將軍,麵麵相覷。
「殿……殿下這是……」一個偏將結結巴巴地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王翦長嘆一口氣,用一種「你們還年輕不懂愛」的過來人語氣,幽幽地說道:
「看來……還是王妃殿下的事,比這滅門的『燒烤大會』,更重要啊。」
……
北涼王府,後山靶場。
這裡是神機營平日裡訓練槍法的地方,此刻卻被清空了。
隻有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百步之外的射擊位上。
阿雅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那身段,除了小腹處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隆起,依舊是那麼的矯健,那麼的充滿了爆發力。
她的麵前,架著一挺剛剛從戰場上拖下來的、還散發著硝煙味的加特林。
「噠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金屬咆哮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六根槍管瘋狂旋轉,火舌噴吐,黃澄澄的彈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遠處的靶子,在一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阿雅麵無表情地鬆開扳機,槍聲戛然而止。
她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自己那微凸的小腹,臉上露出了一個……慈母般的、滿足的微笑。
然後,她轉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靶場,用那沙啞的嗓音,柔聲說道:
「寶寶,聽到了嗎?」
「這個聲音,叫『加特林』。」
「以後,這就是你的搖籃曲。」
就在這時。
「阿雅!!!」
一聲悽厲到變了調的驚呼,從靶場入口處傳來。
阿雅回頭一看,隻見趙長纓正像一頭髮瘋的公牛,紅著眼睛朝這邊沖了過來。
「你幹嘛呢?!你瘋了嗎?!」
趙長纓一個箭步衝上前,想都沒想,直接把阿雅手裡的加特林給……抱走了。
那動作,像是生怕這玩意兒會爆炸一樣。
他把那挺重達數百斤的殺戮機器扔到一邊,然後捧著阿雅的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就差沒把她眼皮翻開看看了。
「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哪不舒服?肚子疼不疼?有沒有被嚇著?」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比剛才麵對陸地神仙時還要誇張一百倍。
「夫君?」
阿雅被他這副樣子搞得有些懵,「我……我沒事啊。」
「沒事?!」
趙長纓的音量瞬間拔高了八度,指著那挺還在冒著青煙的加特林,氣急敗壞地吼道:
「這玩意兒叫沒事?!你挺著個肚子,來玩這個?!」
「它……它有輻射……啊不,它有後坐力啊!那麼大的動靜,震壞了裡麵的零件怎麼辦?!」
趙長纓是真急了。
這可是加特林啊!
後坐力大得能把一頭牛頂翻!
她這小身板,還懷著孕,這要是出了點什麼意外,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可是……」
阿雅有些委屈地低下頭,小聲辯解道,「張神醫說了,要……要多活動。」
「多活動是讓你散步!是讓你做瑜伽!不是讓你來開機關槍!」
「而且……」
阿雅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寫滿了認真和一種……讓趙長纓無法理解的執拗。
她伸出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字一頓,極其嚴肅地說道:
「我想讓寶寶……提前習慣一下這些聲音。」
「讓他知道,他的爹爹,是做什麼的。」
「也讓他知道,他以後……要麵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我們家的孩子,不能膽小。」
趙長纓愣住了。
他看著阿雅那副「慈母嚴父」的認真模樣,再看看旁邊那挺猙獰的加特林。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這是什麼硬核胎教?
別人家懷孕,聽的都是絲竹雅樂,讀的都是聖賢文章。
自家這個倒好,直接上實彈射擊?
這孩子生出來,怕不是個……狼滅?
「夫君,你不高興嗎?」阿雅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沒有,沒有。」
趙長纓嘆了口氣,心裡的火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還能說什麼?
這媳婦兒,是自己選的。
寵著唄。
「我不是不高興,我是擔心你。」
趙長纓將她輕輕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寵溺。
「行吧,你想練,就練。但……咱們得約法三章。」
「嗯?」
「第一!」
趙長纓伸出一根手指,「這個大傢夥,不準再碰了!後坐力太大,對寶寶不好。」
「第二,那個叫『誅仙』的,更不準碰!那玩意兒有電磁……咳咳,總之,對身體不好。」
「第三,以後你來靶場,必須有我陪著!不準一個人偷偷來!」
阿雅想了想,乖巧地點了點頭。
「成交。」
趙長纓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
「那……那我玩什麼?」阿雅指了指空蕩蕩的靶場。
趙長纓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他從腰間的槍套裡,掏出了一把造型極其精緻小巧的、銀色的白朗寧手槍。
這是他閒暇時給自己做著防身用的,後坐力小,聲音也不大,最適合……孕婦。
「玩這個。」
趙長纓把手槍塞進她手裡,「後坐力小,不傷身。而且,比你那個傻大黑粗的燒火棍,漂亮多了。」
阿雅眼前一亮,顯然對這件新「玩具」很滿意。
「還有!」
趙長纓又對著旁邊的親衛招了招手,「去,把靶子給我換了!」
「換成什麼?」
「去我書房,把我大哥,還有那個王老頭的畫像拿來!」
趙長纓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腹黑的笑容。
「多印幾百張!以後,王妃殿下練槍,就用這個當靶子!」
「打中了,有賞!」
……
半個時辰後。
靶場上。
阿雅手持那把銀色的白朗寧,英姿颯爽。
在她麵前一百步開外,一排靶子上,清晰地印著太子趙乾和王鎮天那張又驚又怒的臉。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太子趙乾畫像的眉心,多了一個精準無比的彈孔。
「砰!」
又是一聲。
王鎮天畫像的左眼,炸開了一朵血花(紅墨水)。
槍槍爆頭。
彈無虛發。
趙長纓就坐在後麵的搖椅上,一邊喝茶,一邊鼓掌叫好。
「好槍法!媳婦兒威武!」
「對!就打他那張便秘臉!讓他再給老子使壞!」
他看著自家媳婦那副英姿颯爽、指哪打哪的帥氣模樣,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裡美滋滋地想道:
「這槍法……這殺氣……」
「這孩子生出來,要是隨他娘……」
「那絕對是個……狼人見了都得遞煙的狠角色啊!」
就在這時,阿雅突然停下了射擊,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趙長纓。
「夫君……」
「怎麼了?」
阿雅摸了摸肚子,小聲說道:
「他好像……在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