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感覺自己快哭了。
他那顆比石頭還硬的腦子裡,此刻裝滿了漿糊。
一邊,是剛才還劍拔弩張、現在卻都圍著殿下打轉的兩個漂亮女人。
一個是他家王妃,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沒想到動起手來比他還猛。
另一個……好像是鄰國那個女皇帝?乖乖,皇帝都長這麼好看的嗎?
而他懷裡,是他們北涼的天,九殿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此刻,這片天……正「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殿下!殿下您挺住啊!」
鐵牛抱著趙長纓,急得原地轉圈,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張神醫呢?快去請張神醫啊!」
然而,沒人動。
阿雅和姬無雙,這兩個剛剛還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的女人,此刻卻像兩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一左一右地站在「昏迷」的趙長纓身邊,誰也不說話。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阿雅收回了劍,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依舊死死地鎖定在姬無雙身上。
那眼神裡的警告和敵意,絲毫未減。
彷彿在說:你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我就不管他死活,先把你弄死。
而姬無雙,她沒有再看阿雅。
她的目光,複雜無比地落在了趙長纓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
這個男人……
這個剛剛還在用最霸道的語氣,逼迫她簽下不平等條約的男人。
這個擁有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卻又偏偏裝出一副病秧子模樣,在北涼這種窮鄉僻壤「種地」的男人。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天幕上那個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暴君?
還是剛才那個為了自家小侍女,不惜跟她這個女帝翻臉的護短狂魔?
又或者是現在這個……一言不合就當場「碰瓷」,用裝死來解決家庭矛盾的……無賴?
姬無雙發現,她完全看不透他。
他就像一個謎,一個充滿了致命吸引力的黑洞,讓她在看清他真麵目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擁有。
可偏偏,這個黑洞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同樣深不可測的「守護神」。
姬無雙看了一眼那個抱著狙擊槍,眼神凶得像頭小狼崽子的阿雅,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她堂堂大燕女帝,論權謀,論心計,論治國之術,自問不輸天下任何一個男人。
可偏偏……論打架,她好像真的打不過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野丫頭」。
而且,看趙長纓剛才那毫不猶豫「碰瓷」的樣子,顯然是站在那丫頭那邊的。
自己這送上門的江山,人家……好像還真沒看上。
想到這裡,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羞惱,瞬間衝上了姬無-雙的心頭。
她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女。
登基之後,更是萬萬人之上,言出法隨。
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先是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村姑,像抓小雞一樣摁在地上摩擦。
然後,那個讓她不惜賭上整個國家的男人,為了偏袒那個村姑,竟然……當場裝死?
這叫什麼事兒啊!
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姬無雙那雙漂亮的鳳目,漸漸泛起了一層水霧。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想讓眼淚掉下來,不想讓那個可惡的丫頭看笑話。
可那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滾落。
晶瑩,滾燙。
帶著一個女帝……最後的驕傲和不甘。
阿雅看到她哭了,也愣住了。
她……她沒想把人弄哭啊。
她就是想讓她閉嘴,讓她離自家夫君遠一點而已。
怎麼還哭上了?
阿雅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還在鐵牛懷裡「抽搐」的趙長纓,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怎麼辦?
要不要……再給她一劍?
趙長纓閉著眼睛,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我的姑奶奶,你可千萬別!
這女人現在就是個火藥桶,你再捅一下,怕是真的要炸了!
「咳咳……」
趙長纓「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對著阿雅,虛弱地、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頭一歪,繼續「昏迷」。
開玩笑。
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麵,傻子才起來勸架。
隻要我「死」得夠快,修羅場就追不上我。
阿雅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默默地收回了目光,雖然還是很不爽,但終究沒有再動手。
場麵,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鐵牛那粗重的呼吸聲,和姬無雙那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良久。
姬無雙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猛地抬起袖子,狠狠地擦掉了臉上的淚痕,那動作,帶著一種斬斷過去的決絕。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衣衫和髮髻。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雙泛紅的鳳目之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鳳凰涅槃般的清冷和……釋然。
「好。」
她看著還在裝死的趙長纓,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複雜的笑容。
「朕……知道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狠話,也沒有再提什麼江山為聘。
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被阿雅死死護在身後的男人。
然後,毅然轉身。
那背影,蕭瑟,孤傲。
帶著一個賭徒輸光了一切後,最後的體麵。
就在姬無雙心灰意冷,準備就此離開,結束這場荒唐的「私訪」之旅時。
「嗡——!!!」
毫無徵兆地。
那塊剛剛才熄滅沒多久的、該死的天幕,又雙叒叕……亮了!
金光萬丈,瞬間籠罩了整個後山。
這次,沒有激昂的BGM,也沒有肅殺的戰場。
隻有一行帶著濃濃八卦氣息的、粉紅色的大字,緩緩浮現:
**【獨家揭秘!大夏聖祖不為人知的後宮秘聞!】**
趙長纓:「……」
他感覺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姬無-雙停住了腳步,猛地回頭。
而阿雅,則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狙擊槍,重新端了起來。
那黑洞洞的槍口,這一次,對準的不是姬無雙,而是……
還在鐵牛懷裡「昏迷不醒」的趙長纓。
「殿下……」
鐵牛感覺自己懷裡的人,好像……抖得更厲害了。
他有些擔心地問道:
「您……您是不是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