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沙啞,清冷。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孩童護食般的蠻橫。
「我的。不給。」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姬無雙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漂亮的鳳目微微眯起,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那個從山坡上緩緩走下來的紅衣少女。
目光裡,充滿了屬於女帝的、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一絲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嫉妒。
「小姑娘。」
姬無雙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帝王特有的、雍容華貴的腔調,彷彿剛才那個失態的賭徒根本不是她。
「男人,尤其是他這樣的男人,不是你一個人能獨占的。」
她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趙長纓,又點了點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你很強,那杆『妖器』也很厲害。但……那又如何?」
「你能給他什麼?」
「你能給他三千裡沃土?你能給他五百萬子民?你能幫他掃平天下,登臨九五?」
「你不能。」
姬無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但,朕能!」
「朕,是以江山為聘!你……拿什麼跟朕爭?」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殺人誅心。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女子,麵對如此強大的情敵,恐怕早就已經自慚形穢,掩麵而逃了。
然而。
阿雅的反應,很簡單。
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隻是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姬無雙提出的那個問題——
拿什麼跟你爭?
然後,她得出了結論。
「砰。」
一聲悶響。
阿雅鬆開手,那杆比她人還高的重型狙擊槍,槍托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凍土上,竟然硬生生插-進去了半尺,穩穩地立在那裡。
她沒有開槍。
因為她記得夫君說過,這玩意兒動靜太大,而且……太浪費。
用來對付眼前這個隻會說漂亮話的女人,有點殺雞用牛刀了。
做完這個動作,阿雅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快!
快到極致!
快到連趙長纓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姬無雙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淩厲如刀、卻又悄無聲息的勁風,已經撲到了她的麵前!
不好!
姬無雙畢竟是一代女帝,也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她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電光火石之間,她腰間的軟劍已經「錚」的一聲出鞘,化作一道銀色的匹練,精準地擋在了身前!
然而,她快,阿雅比她更快!
就在那劍鋒即將觸及到阿雅衣角的瞬間,一隻白皙、纖細,卻穩定得像鐵鉗一樣的小手,鬼魅般地探出,不閃不避,直接抓住了那薄如蟬翼的劍刃!
「嗤啦——」
鮮血,順著阿雅的指縫瞬間湧出。
姬無雙心中一驚,還沒等她做出下一個反應。
一股她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從劍身上傳來!
她隻覺得手腕一麻,那柄跟隨她多年的寶劍,竟然被對方硬生生……奪了過去!
緊接著。
阿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近,一個簡單直接的側身、鎖腕、壓肩!
擒拿手!
是趙長纓平日裡教她用來防身的、最基礎的軍體格鬥術!
姬無雙那引以為傲的、足以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精妙劍法,在這簡單粗暴、隻為一擊製敵的殺人技麵前,顯得是那麼的華而不實。
「砰!」
又是一聲悶響。
堂堂大燕女帝,那個剛才還氣場全開、指點江山的女王,此刻卻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鳳凰,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個比她矮了半個頭的「野丫頭」,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上。
整個過程,快到連趙長纓都來不及阻止。
阿雅麵無表情地鬆開反剪著姬無雙的手,任由她趴在地上咳嗽。
然後,她緩緩撿起那柄還在滴著血的軟劍,走到姬無雙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女人。
阿雅沒有說話。
她隻是伸出腳,用那隻沾著泥土的繡花鞋,輕輕地、帶著幾分嫌棄地,踩在了姬無雙那張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漲得通紅的俏臉上。
然後,她緩緩蹲下身。
冰冷的劍尖,輕輕地抵在了姬無雙那光潔如玉的咽喉上。
整個世界,安靜了。
阿雅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姬無雙,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平靜。
彷彿在說:
江山?
我沒有。
但我有劍。
我的男人,你也敢動?
……
趙長纓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殺氣騰M-的一幕,隻覺得自己的頭,比當初被天幕曝光時還要疼一百倍。
這叫什麼事兒啊!
一邊,是霸氣側漏、野心勃勃,還帶著一整個國家當嫁妝送上門來的絕代女帝。
另一邊,是自家那個醋罈子打翻、一言不合就拔劍,隨時準備給情敵「放血」的暴力小嬌妻。
幫誰?
怎麼幫?
這他媽就是一道送命題啊!
「咳咳……」
趙長纓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個圓場,「那個……媳-婦兒,有話好好說,別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
阿雅聞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幽幽的,涼涼的。
帶著一絲「你剛纔是不是動心了」的質問。
趙長纓瞬間閉嘴了。
他感覺自己要是再多說一個字,那把劍可能就要換個地方抵著了。
他又看向被踩在腳下的姬無雙。
這位女帝也是個狠角色,雖然被如此羞辱,但眼神裡沒有絲毫求饒,隻有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完了。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那個……鐵牛!」
趙長纓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殿下!俺在!」
鐵牛扛著大斧頭,從不遠處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間傻眼了。
「這……這是……」
「別問!」
趙長-//-纓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疼,「快,扶我一下,我……我頭有點暈。」
「啊?殿下您怎麼了?」鐵牛連忙上前扶住他。
趙長纓看著眼前這僵持不下的「修羅場」,再看看自己那兩個一個比一個不好惹的「女主角」。
他當機立斷。
選擇了……最優解。
「不行了……」
趙長纓突然臉色一白,捂住胸口,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劇烈咳嗽。
「老毛病……又犯了……眼前……發黑……」
他一邊咳,一邊順勢往後一仰,以一個極其精準的角度,不偏不倚地「暈」在了剛跑過來的鐵牛那寬厚結實的懷裡。
甚至,在「昏迷」的最後一秒,他還不忘給自己加了點戲——
嘴角,溢位了一絲鮮紅的「血跡」。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鐵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抱著「昏迷不醒」的趙長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而那兩個原本劍拔弩張的女人。
在看到趙長纓「吐血昏迷」的那一刻,也同時愣住了。
姬無雙忘了憤怒。
阿雅也忘了殺意。
兩人看著在鐵牛懷裡「人事不省、口吐白沫」的趙長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整個場麵,一度陷入了極其尷尬的寂靜。
阿雅收回了劍,快步跑到趙長纓身邊,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鼻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慌亂」的情緒。
姬無-雙也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趙長纓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再看看阿雅那副緊張關切的模樣,一時間百感交集,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趙長纓閉著眼睛,心裡卻在瘋狂盤算。
女人,真麻煩。
尤其是兩個都想當你老婆的女人,更是麻煩中的戰鬥機。
看來,這江山……也不是那麼好拿的啊。
他微微睜開一條縫,看著那兩個因為自己「病危」而暫時「休戰」的女人,頭疼欲裂地想道:
「這……可怎麼收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