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天命之人，隻能活一個
……
是日。
大周皇陵。
薑央提著裙角緩步下車，吩咐所有人原地待命，獨自走入了密林深處。
越往裡走，人影便越清晰。
直到等待著的背影緩緩轉過身，入目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趙鳶兒。
見她獨自一人出麵，趙鳶兒依舊全無懈怠，警覺朝她來處打量一圈。
“……你帶了人來？”
薑央淡淡開口，“所有人都留在外麵，此刻這裡隻有你跟我，不必擔心。”
二人不遠不近，無聲對峙了片刻。
沒想到主動約自己見麵的人卻不開口，趙鳶兒皺了皺眉，沉不住氣率先詢問。
“你信中說有能讓我回去的辦法，不是騙我的？”
“沒騙你，但現在我們得先做個交易。”
對她所言半信半疑，趙鳶兒微微眯著雙眼，眉心溝壑依舊未鬆。
“……什麼交易？”
“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若爭個你死我活，到頭來隻怕誰也沒有好下場，所以……”
薑央低聲認真道，抬步朝她走近了些。
“跟我合作，我們一起抓住幕後之人，便可以讓一切都回到正軌。”
“太理想了……我憑什麼相信你？”趙鳶兒冷笑著退後，渾身寫滿了抗拒，“薑央，你的手段我已見識過了，我纔不信你是個以德報怨的人，休要詐我！”
這個評價，倒是不錯。
薑央聳聳肩，並未因提議被拒絕而急切，索性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
“我的確不喜以德報怨，但若你能平安離開，一切都不必處心積慮費盡心機，於我而言自是百利而無一害，又何樂而不為。”
見趙鳶兒依舊遲疑，薑央索性直接戳穿了橫亙在二人之間最大的秘密。
“有人曾告訴你，我是這個世界被選中的天命之人……對嗎？”
趙鳶兒一怔，下意識咬緊了牙。
“……你到底要說什麼？”
對她的抗拒視若無睹，薑央自顧自逼近些。
“可也有人對我說過，真正的天命之人是你。”
隻有將彼此當做真正的天命之人，勝過天命者得勝，彼此才都會拚盡全力，討得一線生機。
在趙鳶兒震驚的目光裡，薑央字句清晰。
“天命之人既不止一個，那究竟是誰在操縱這場兩虎相爭的棋局……你不好奇嗎？”
彷彿過了很久，又似乎隻是一念之間。
像是聽懂了她的意思，趙鳶兒試探著開口。
“若能找出幕後操縱之人，除掉他，你我誰都不用再繼續爭下去嗎？”
薑央抿了抿唇，眸光依舊定定。
“不知，但我想賭一把。”
比起慘敗送命，她更不願自己的命數被他人掌控，做出更多違逆自己本心之事。
沒想到如此大膽的提議竟隻是一場豪賭，趙鳶兒緩緩搖頭，沉聲問道。
“若你賭輸了呢？”
薑央麵色平靜，“賭輸了，那就死。”
話音才落，趙鳶兒已滿眼震驚。
無視了她的神情，薑央又道：“被從未露麵之人支配人生，我不喜歡，你應當也不會喜歡這種滋味。”
對方雖未辯駁，薑央卻已然知她何意。
“查封書坊那日，我看了你寫的東西，”薑央直直望過去，毫不掩飾欣賞，“……久仰大名，斷箏先生。”
聽得熟悉的筆號，趙鳶兒的眼眸裡似有什麼漸漸破裂。
“斷線之箏，是為自由，這也是我想要的東西。”
凝視之間，仿若不是對手，也不是仇敵，麵上隻有惺惺相惜的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趙鳶兒深吸了口氣。
“我有一物，一個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薑央眉心微鎖，“是何物？”
她一早便想知道，趙鳶兒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才能讓那麼多人心甘情願為他做事，甚至連傅遲都被掌控心神為之驅使。
倘若有了外力倚仗，興許能憑藉這個扳回一局。
“是這個……”
趙鳶兒伸手掐起一物，再三確認並無外人在場，壓低聲音沖她招呼著。
“湊近些。”
薑央抬步上前，見趙鳶兒抬手將那物遞過來。
“這是……”
纔要再湊近些細看，卻見趙鳶兒手中之物已化作一柄尖刀，不由分說狠狠刺了過來。
噗嗤——
血光飛濺，刀刃深深捅進了胸膛。
身前一陣劇痛襲來，薑央震顫抬眸，正對上了趙鳶兒那雙凜冽的冷眼。
“薑央……”
眼睜睜看女人滑落倒地，趙鳶兒居高臨下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不信所謂的賭約，你騙不了我。”
薑央張了張口，劇痛與窒息卻讓她難以說出半個字。
“天命之人，隻能活一個，”趙鳶兒一字一頓，毫不手軟，“殺了你，我就能活下去。”
眼皮越來越沉重，周圍一片漆黑。
聽說人將死的時候，會看到此生許多的畫麵，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經歷了。
像是走馬觀花般，很多人浮現眼前，來來又去去。
謝拂。
傅遲。
冉墨。
薑碎玉。
師父師兄。
蘇榮奴。
……
一切都要結束了——
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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