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薑央，我隻有你了
……
見他認下此事，薑央強忍了心緒，繼續說。
“借用軍中助燃彈焚毀市集街鋪，峮州礦藏陷害東平世子，燒死朱氏在內三百一十五口村民，還有選秀時沁芳亭的那場大火……也都與你有關？”
她有意將所有懷疑之事一一羅列，本是想等慕容瑾玉一個解釋。
可直到少年親口回應的瞬間，懸著的心也徹底沉了下去。
“……是。”
盡數認下，沒有否認任何一件。
心已然沉到了穀底，薑央緩緩閤眼，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與趙鳶兒，是從何時起共同行事的？”
這一次，少年卻沉默了。
見他沒有立刻回應，薑央索性上前兩步，主動猜測起來。
“當初先帝險些廢了你太子之位，皆因你要娶一人為太子妃而起，這正宮之位，本意也是要留給她的？”
聽她這般說，慕容瑾玉原本冷冽無波的麵上陡然有了裂痕，反應甚烈地猛地睜大眼。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少年情緒漸漸激動，薑央也不再急著壓撫，一門心思隻想讓他多透露一二。
“那是怎樣？”
不知是否是被往事激得亂了心神，慕容瑾玉的理智正一點點脫離身體。
“若非他當年聽信讒言執意要納天命之女入宮為妃，你早該是我的太子妃！他該死……他早就該死了！”
話音未落，薑央早已僵在了原地。
天命之人，太子妃。
本不該同時存在的兩者卻出現在了慕容瑾玉口中，薑央瞬間心如擂鼓，彷彿觸及了禁區。
“隻有跟她攜手才能殺了他！我沒得選……我沒得選！”
少年用力搖頭，眼中血絲漸漸濃重。
“他要召你侍寢……他怎麼配……哈哈哈……”
在慕容瑾玉漸漸激動的笑聲中，薑央倒抽了一口涼氣，越發說不出心下什麼滋味。
看來她猜測不錯，當年殺父弒君，皆出自慕容瑾玉之手。
隻不過……
卻是為了她嗎。
眼瞧著少年要失了理智，薑央忍不住皺眉喚他。
“慕容瑾玉……”
誰料接下來的話尚未出口，已被慕容瑾玉急切打斷，全無理智地解釋著。
“我隻是不想讓你輸……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該死！把他們全都殺光，就沒有人能再欺負你了……”
少年眼眶猩紅，周身殺氣四散。
“對……殺了他們……嗬嗬嗬……全都殺光！殺光……”
從未見過幾近癲狂的慕容瑾玉，薑央難以置信後撤兩步，才發現一切都不是錯覺。
此刻的慕容瑾玉……
簡直像個冥頑不靈的瘋子。
看出了女人一瞬間的閃躲，慕容瑾玉卻不肯就此罷休，朝她步步緊逼而去。
“你不懂，薑央……”
稱撥出口的瞬間，薑央隻覺心跳一滯。
他叫的是……
薑央？
無暇細思深意，少年下一句話已至。
“你不懂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死在眼前是什麼滋味，你不懂明明滿心仇怨，卻隻能被人當成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是什麼滋味……”
少年越說嗓音越顫抖，無助地捂住臉小聲抽泣。
“我明明已為你殉葬……我隻想陪你一起死！可為什麼要讓我活過來……”
話音似笑似泣，在雷聲滾滾的雨夜顯得格外淒厲。
“我怕你輸……我怕你再死在我麵前！我隻有你了……我隻有你……”
在慕容瑾玉全無邏輯的話音裡，薑央敏銳捕捉到了兩個字。
殉葬。
前世她淒慘死在城牆上，魂魄在大周皇城飄蕩了數日，見了數不清的世態炎涼。
魂魄臨散前，她瞧見慕容瑾玉正在為自己籌備喪事，還兀自納悶他為何備了兩份。
難道他竟……
先帝昏聵無知，挾後宮嬪妃殉葬。
可他的兒子，卻心甘情願為一個利用自己多年的女人活人而殉。
“母後，母後……”
少年忽然上前握住她的肩膀，麵目雖已有些猙獰，卻還在強壓著情緒示好。
“我現在就把他們全都殺掉……大周所有傷害過你的官員和百姓，全都讓他們去死好不好……”
眼瞧著就要喚人來下令，薑央猛地反手將他鉗製住。
這副模樣被人看了去，宮裡怕是要亂套了。
不顧慕容瑾玉的掙紮，薑央動作利落將人緊緊捆住，揚聲將在門外觀望已久的人影喚了進來。
“……邱順！”
見他一進門就撲通跪倒，並未解釋半句，薑央便知慕容瑾玉的秘密他早已知曉。
深吸了口氣，將人推搡給了邱順。
“陛下失心瘋了，送陛下回錦鑾殿。”
邱順哪敢多說半個字，帶著慕容瑾玉迅速離去。
悶雷閃過，薑央僵立不動。
天命之人的秘密，果然早已有人知曉。
可若如師父所說天命之人不止一個，執意讓兩個天命之人相爭又是為著什麼。
到時決出勝者，又會給幕後的人帶來什麼好處。
既然左右都難猜透，那就親自試試好了。
哢啦——
電閃雷鳴，一隻信鴿穿過風雨，直直停在了她手邊的桌案上。
是冉墨的信，看來她所交託他打聽之事，已然有了眉目。
開啟信箋，映入眼簾的隻有兩個字。
【皇陵】
薑央咬了咬牙。
這一次，她還是決定賭一把。
“謝拂，去鏡合宮找朱美人傳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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