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鐵皮棚子底下,過道窄得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服一捆捆用塑料袋紮著,鞋子一箱箱壘在角落裡,空氣裡彌漫著廉價染料和刺鼻膠水的味道。
比外麵的任何一條街都吵。
蘇清語反而神了。
手指翻著布料的邊角,開口就問進價、問起訂量、問能不能拿樣品。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正蹲在貨堆後麵嗑瓜子,聽見問價,懶洋洋地抬頭掃了一眼。
“從縣裡來的,想看看能不能長期拿貨。”蘇清語的語氣平靜又專業。
“十件起批,九塊五一件。五十件以上,八塊。”
蘇清語臉上不見波瀾,心裡已經炸開了花。
要是拿回臨洋縣呢?
沒有還價,隻是笑著點了點頭,“我再轉轉,回頭來找你。”
“九塊五!清語妹子,這個利潤……”
蘇清語拐進了另一條更深的過道。
的目,忽然被一樣沒見過的東西吸引了。
盒子不大,塑料殼,正麵著一張花花綠綠的卡片,上麵印著可的卡通人。拿起一盒翻過來,背麵寫著“紙”兩個字。
攤主是個燙著卷發的年輕人,熱得很。
蘇清語拿了兩版在手裡翻了翻,又放下了。
兩人在批發市場裡一直轉到天黑。
出了市場大門,外麵的天已經暗。
唐韻掏出手帕了把臉上的汗。
蘇清語沒接話。
服裝,利潤最高,但考驗眼,需要持續更新款式。
小商品有:發飾、紙、文,單價低,走量大,占用資金。
“飾品。”
現在對蘇清語的判斷,已經到了盲從的地步。
“唐姐,明天咱們再來一趟,這次我要逐個檔口談價格,看看能不能拿樣品回去。”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明天還有仗要打。”
蘇清語的手在口袋裡,指尖到那本已經被翻得起了邊的筆記本。
但明天,纔是真正花錢的時候。
蘇清語今天換了打扮,頭發紮得利落,穿了件深的外套,兜裡揣著筆記本,刻意把挎包背在前,抱得的。
“唐姐,今天先別急著談。”
“昨天我問價的時候,旁邊幾個來拿貨的老闆娘,砍價砍得那一個狠,我聽了幾耳朵,發現裡頭門道不。”
“咱先看別人怎麼談,學學行話,底價,下午再出手。”
兩人順著過道慢慢往裡走,走到昨天那家賣碎花的攤位附近,蘇清語故意放慢腳步,靠在對麵攤位的鐵架子旁邊,假裝在翻一筐打折的帆布包。
隔壁攤位前,一個穿紅的胖人正跟攤主殺價,嗓門大得半個過道都能聽見。
“姐,東風路那批是尾貨,我這是新款,麵料都不一樣你……”
攤主猶豫了兩秒,出手,“七塊,不能再了,一百件包送到車上。”
“……行行行,六塊八就六塊八,你可真是我的祖宗。”
六塊八。
包送。
差了將近三塊錢一件,裡外裡一百件就是三百塊的差距。
又蹲了半個鐘頭,聽了三撥人砍價。
唐韻倒是站不住了,在過道裡來回溜達,這裡那裡翻翻,跟個沒頭蒼蠅似的。
沒在意,收回視線,繼續記筆記。
攤位裡頭蹲著三個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其中一個剃著板寸,脖子上掛一條金鏈子,正用牙簽剔牙。
“二哥,昨天那兩個妞又來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