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韻不說話了。
“這,就是我要去省城看的東西。”
出三手指。
“資訊越往下傳,速度就越慢,更新就越遲鈍。”
唐韻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乾凈,重重擱下。
蘇清語笑了一聲,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在上麵隻寫了四個字。
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一會兒,又在旁邊畫了個問號。
省城一定還有沒想到的東西。
麵攤老闆過來收碗,蘇清語掏出錢來結賬。
把零錢放進口袋裡,手指到了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的筆記本。
荷平市的旅館不貴,八塊錢一間。
蘇清語洗了把臉,趴在床上,就著昏黃的燈把白天的筆記又翻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六點,兩人在旅館樓下的早餐攤,一人乾了兩油條、一碗豆漿。
“走,趁早上路,爭取中午到省城!”
路上的車也多了起來,笨重的卡車、走走停停的公共汽車,偶爾還能看見幾輛鋥亮的小轎車呼嘯而過。
“唐姐,前麵到岔路口往左拐,走國道能快半個鐘頭。”
唐韻方向盤一打,車子輕巧地切進了左道。
窗外的景在飛速變化。
樓越蓋越高,店鋪招牌越來越,自行車流匯聚河,路邊的電線桿上掛滿了五花八門的廣告橫幅。
蘇清語猛地直起子,手不自覺地攥了膝上的筆記本。
是城門口那條主乾道,就比荷平市最繁華的華京路寬出四五倍。
公車站臺前排著長隊,姑娘們穿著在縣裡從未見過的款式——寬肩墊的西裝外套,高腰闊,碎花長配著潔白的皮涼鞋。
混著汽車尾氣、烤紅薯的甜、香水的膩,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新”的味道。
“我的乖乖。”
“先找地方停車,看路。”
車子拐進一條支路,勉強在一棵梧桐樹底下找了個空位。
蘇清語沒有急著走。
旅館、飯館、裁鋪,右手邊有個報刊亭,左手邊是一家國營飯店,門口的黑板上用筆寫著今日特價選單。
“你說了算。”
大概二十分鐘後,拐過一個路口,蘇清語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不是嘈雜,是那種集的、洶湧的、幾乎能把人吞進去的繁華。
賣服裝的、賣鞋的、賣首飾的、賣化妝品的、賣家電的。
最誇張的是人。
唐韻被得直皺眉,一隻手下意識護住錢包,另一隻手拽著蘇清語的胳膊。
蘇清語沒回話。
那家店的招牌上寫著“霓裳坊”三個燙金大字,門麵至有四間房寬,落地玻璃窗得能照出人影,裡麵燈火通明。
蘇清語拽著唐韻,直接走了進去。
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味,更接近木頭和布料混合在一起的、乾凈又高階的氣息。
墻上著大幅的時裝畫報,模特姿態各異,底下用小字標注著“本店同款”。
一件碎花連,四十五塊。
賬目在腦中瞬間清晰。
那批發價呢?
“上批那個套賣完了,老闆說明天去南門批發市場再拿一批。”
“換了,南門那個檔口貨更全,價也得下來。”
又在店裡轉了十分鐘,把賣得最快的幾個款式和版型牢牢記在腦子裡,才拉著唐韻出去。
賣磁帶的、賣零食的、賣文的、賣小家電的。
唐韻跟在後麵,話越來越。
省城的生意經,跟以前理解的完全是兩碼事。
但這裡不一樣。
同樣一條巾,團在筐裡賣三塊,掛在模特脖子上,打著和的燈,就能賣到十五塊。
唐韻想通這一層的時候,隻覺得一電流從腳底竄上天靈蓋,整個人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批發市場跟外麵的致世界截然不同。📖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