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唐韻就開著車過來接人了
唐韻靠在車門上,一條胳膊搭著車頂,抬手沖招呼。
蘇清語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裡乾乾凈凈,前擋風玻璃底下著一張疊好的地圖。
唐韻笑了,笑聲裡帶著一江湖兒的豪氣。
“行!”
“唐姐,我想了一下,咱們別直奔省城。”
“先去荷平市轉一圈。”
“市裡是縣城和省城的中間地帶。”
“咱們先看看市裡什麼店最火,等到了省城再對比,就能分出三個層次。”
“哪些又是省城獨有、連市裡都沒鋪開的。”
“你這腦子,轉得是真快!”
“到了市裡,多看,多問,說話。”
蘇清語合上本子,“到了市裡,多看多問說話。”
車子沿著海邊公路跑了三個多鐘頭,穿過兩個鎮子,路麵從坑窪的碎石漸漸變了平整的柏油路。
荷平市到了。
街麵上的人眼可見地比縣裡多了幾倍,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路邊小販的吆喝聲一個賽過一個,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唐韻把車拐進一條背街的巷子裡,塞了兩錢給看車的老頭,兩人並排走上了荷平市最繁華的華京路。
街兩邊全是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五六,什麼百貨商店、供銷社、新華書店、照相館,應有盡有。
唐韻湊過來看了一眼寫的字。
“當然記。”蘇清語頭也沒抬,筆尖飛快地在紙上劃過,“門口排隊的店和冷冷清清的店,區別大了去了。”
蘇清語的筆記本上記滿了麻麻的字,中間還畫了幾張簡陋的店鋪佈局草圖。
走幾步就拐進店裡看看貨架上擺的什麼,順手料子、翻翻價簽,遇到老闆在就搭兩句話套個底價。
蘇清語順著指的方向過去。
門口掛著淡的布簾子,得鋥亮的玻璃櫥窗裡,擺著兩個穿著連的塑料模特。
最關鍵的是,那店門口居然排著隊。
“走,過去看看。”
蘇清語沒急著進店,先在門口聽了一陣。
“老闆說是從省城進的貨,整個荷平市獨此一家,絕不撞衫!”
蘇清語在本子上飛快地劃了兩筆。
獨一家。
還排隊。
店麵不大,但收拾得乾凈利落。
墻上還著幾張港臺明星的海報,們上正穿著同款或類似款式的服,笑容明艷。
蘇清語把幾款賣得最好的服價格記下來,又悄悄問了旁邊一個正在試服的姑娘。
“二十八,心疼死我了。”那姑娘舉著一件泡泡袖襯衫照鏡子,一邊照一邊疼地咂,“但確實好看,外麵買不著這個款。”
蘇清語默默在心裡盤了一下。
如果拿到縣裡去賣……
退出來,唐韻正蹲在門口跟賣糖葫蘆的大爺閑聊,見出來趕站起來。
“走,再去前麵看看。”
沿著華京路往回折,這次不再逐家逐戶地細看,而是專挑人多的店進。
一家開在巷子口的小吃攤,排隊排到了拐彎。
蘇清語一路走,一路記,手腕寫得發酸都沒停。
這清語妹子看著文文靜靜,斯斯文文,可做起事來,那專注和拚命的勁頭,比當年跑長途三天不閤眼的時候還嚇人。
蘇清語要了兩碗春麵,翻開寫滿了字的筆記本,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地重新梳理。
“你這記的也太細了。”
“唐姐,今天這一趟,你發現沒有?”
唐韻瞇起眼想了想,茫然地搖頭。
唐韻皺起眉頭,“貴還能賣得好?”
蘇清語把麵湯攪了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