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陸嵐這個人,從不做“順路”的事。
蘇清語沒問,隻是起,默默為陸嵐換了杯滾熱的新茶。
皓皓正趴在床上,小小的子蜷著,手裡卻抓著所謂的電話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小軍咋咋呼呼的聲音,皓皓的回答糯而清晰,再不是過去那種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咕噥。
陸嵐聽了兩句,那雙總是銳利冷靜的眼眸裡,劃過一抹暖意。
蘇清語將茶杯推到手邊。
皓皓開口說話那天,大嫂把自己關在屋裡很久。
陸嵐“嗯”了一聲,收回目,話題轉得沒有一過度。
蘇清語的心跳停了一瞬。
那件事,早已考慮清楚。
陸嵐端起茶杯,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挲。
彷彿這個答案,本就在的劇本之上。
隻有一個字。
然而,什麼都沒有。
蘇清語立刻跟上。
“這兩年,該教的,我都教了。”陸嵐的腳步沒停,聲音卻清晰地飄了過來,“該替你鋪的路,也鋪得差不多了。”
“過年的時候,我希能看到你的績。”
陸嵐走了。
啥?
……
韋初夏無聲地走過來,收走茶杯,又用乾凈的抹布,將桌麵拭得一塵不染。
“在想什麼?”
“我在想小姑說的那句‘路已經鋪好了’,可路在哪兒?”
“沒問我計劃,沒說給我安排,甚至連我想做什麼生意都沒提一句。”
蘇清語出手,一一地掰著手指。
“兩眼一抹黑,就這麼走了?”
蘇清語看呆了。
“弟妹,你平時那麼聰明,怎麼這會兒鉆進牛角尖了。”
“你忘了唐韻那件事了?”
唐韻!
當知道陸嵐的真實份,那份天大的人,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著?
陸嵐給的路,是唐韻這個人!
韋初夏看著恍然大悟的樣子,笑意又深了些。
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著一生於高門的通。
韋初夏頓了頓,補上最關鍵的一句。
蘇清語的腦子徹底通了。
陸嵐從來如此,話說一半,路鋪一半,剩下那半截,得靠你自己悟,自己走。
“大嫂。”蘇清語看著韋初夏,語氣裡是全然的信服,“還是你聰明,我鉆了死衚衕。”
“旁觀者清罷了。”
“大嫂,你也聽到了,我打算學做生意,這件事……你介意嗎?”
韋初夏的語氣平淡得超乎蘇清語的預料。
“弟妹,生意場上那些彎彎繞繞,我學不來。”
“那些勾心鬥角,就算小姑拿刀我,我也學不會。我清楚,小姑更清楚。”
因為大嫂說的是事實。
“陸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軍、商兩條走路,缺一條,就站不穩。”
“這商場這邊,自然就該是你們二房扛起來。”
“隻有這樣,陸家才能穩如泰山。你接手小姑的生意,是最合適的安排,我沒有半點可介意的。”
原以為大嫂會客氣,會疏離,卻沒想過,看得如此之遠,如此通。
“大嫂,”蘇清語由衷地說,“你真的很厲害。”
蘇清語端起水杯,腦子已經飛速運轉起來。
有人脈,有能力,更有那子不垮的烈。
可怎麼讓心甘願地跟自己“搭夥”,而不是單純地“還人”,這又是另一道考題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
抬眼向窗外,夕將庭院裡的樹影拉得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