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他在碼頭上有間理海鮮的小作坊，管吃包住，活兒不重，但時間拉得長，日日得和腥氣打道。
蘇清語聽他說完這個安排，隻點了點頭，沒什麼好說的，本來就該這樣辦。
旁邊護士在整理出院手續，也不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
蘇清語推開門。
“蘇阿姨。”
早上出門前特意帶上了件小外套，是劉嫂幫著找來的，家小軍穿舊的，洗乾凈了，還正，紅格子很襯人。
“好點沒有？”
盼盼低頭看著前那顆釦子，聲音還是輕，但比剛住院那會兒穩實多了。
盼盼沒有立刻回答。
“高興……但是有點怕。”
“怕看見媽媽……”
蘇清語沒繞彎子，直接拉住了盼盼的手。
“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打你罵你了，你媽媽也不行。”
“要是敢你一下，哪怕隻罵你一句，你就去找附近的叔叔嬸嬸告狀，他們都會替你做主的。”
蘇清語一字一頓：“聽清楚了嗎？”
“你信我說的這些嗎？”
很認真地看了蘇清語很久，把那張臉牢牢的記在心底，才開口。
頓了頓，又重復了一遍，聲音裡那點抖慢慢消了。
蘇清語握了的手。
盼盼點了下頭，點完了，鼻頭卻有點紅。
哭是沒用的，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不會再被賠錢貨了。
有人攔著媽媽了。
過了一會兒，盼盼把腦袋埋下去，悶聲開口。
蘇清語沒說“不用謝”，也沒說“應該的”。
頭發短而碎，住院期間護士幫剪的，剪得不太齊，茸茸的，起來有點紮手。
“阿姨，我以後……”盼盼從臂彎裡把臉抬出來，神卻異常認真，“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報答你的。”
這句話，相信。
“好。”蘇清語應了，然後低下，跟平視，“那阿姨就等著，不過，還恩的方式，阿姨隻要一種。”
“好好念書，考大學，把自己活得漂漂亮亮的，比誰都好。”
“這就夠了？”
蘇清語站起，把的手從掌心裡鬆開。
拍了拍盼盼的肩。
盼盼坐在床沿上，沒有說話，但後背不知道什麼時候直了，腳尖也不晃了，就那麼著坐著。
蘇清語走在前頭，盼盼跟在後頭，步子小心翼翼，但沒有停。
“阿姨，我還想吃糖……”
不是一顆，是一整把，七八顆，各種的玻璃糖紙在下閃著。
盼盼低著頭，捧著那把糖，半天沒。
“這個給阿姨。”
很甜很甜……
盼盼抬起腳，跟上去了。
盼盼母的事了，蘇清語的心底徹底沒了牽掛！
就是的存摺好像有點空了……
這兩個月隻出不進，而且還都是大筆的開銷，零零總總加起來，存摺上剩的那點數，看著就讓人心裡發。
可跟花錢的速度比起來，完全趕不上。
正想得出神，一陣敲門聲響起來。
“怎麼了？”
“沒啥，算算最近的花銷。”
蘇清語側過臉看了一眼，就知道看出來了。
存摺這個話題，韋初夏實在沒有立場開口。
陸梁川的工資雖然每個月都上，但對於講究的大嫂來說，那是完全不夠用的。
兩個存摺都癟著的人，能說什麼呢。
“大嫂找我有事？”
“小姑來了。”
客廳裡，陸嵐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茶，姿態舒展，像在陸家一樣。
蘇清語進客廳，陸嵐瞥過來一眼，語調不急不緩。
陸嵐把茶杯擱下，“我就順路過來瞧瞧你們，坐會兒就走。”
但蘇清語心裡卻沒信。📖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