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董聽見這話,臉上的兇相瞬間垮掉,換上了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
大董一掌拍在自己結實的口上,聲音委屈得不行。
陳的胃裡又是一陣翻騰。
“你離我遠點。”
“遠點!”
“我長得兇又不是我樂意的,我媽生我的時候就這樣……”
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徑直朝停在路邊不遠的吉普車走去。
“作數作數,閉。”
安靜了兩秒。
陳的腳步猛地一頓,他用力吸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回頭。
“陳哥,周紅簽了嗎?”
蘇清語接過來,展開。
簽了就行。
蘇清語眉梢微。
陳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最後卻隻是幽幽地轉過頭,狠狠瞪了大董一眼。
大董被他瞪得一脖子,兩隻手下意識背到後,腳尖在地上來回地。
“上車吧,天快黑了。”
大董龐大的軀塞進後排
開出去沒兩分鐘,陳終於還是沒繃住,將大董剛才那番真的不能再真的表演,添油加醋地跟蘇清語講了一遍。
蘇清語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這小子說要把周紅捆起來賣到山裡去,你看他那個表,他那個眼神……我跟你說嫂子,那一刻我是真信他上背著案子!”
“老闆你不能這麼冤枉人!”他嗓門一開,整個車廂都在震,“你就說效果好不好吧!那的簽了沒有!”
“那不就結了嘛!”
蘇清語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行了行了,事辦了就行,陳哥,這次辛苦你了。”
蘇清語沒接他的話。
白紙黑字,印清晰。
這張紙,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隻要信了,就管用。
蘇清語將紙收好,靠在微涼的車窗上,閉上了眼睛。
晚上,家屬院裡一片寂靜。
“過來,乾了再躺。”
蘇清語把頭徹底放鬆地向後仰去,靠在他堅實的口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提。
這個,會替那個孩子守一輩子。
“這事你做得對。”
“周紅那種人,不一次把打怕,治不了。”
陸澤川圈在腰間的手臂,收了些。
“那個大董,到底有沒有殺過人?”
“怎麼你也問這個!陳哥在車上唸叨了一路!”
“確實有些好奇。”
“大董那個人啊……”
“就是長得兇了點,其實心腸熱得很,碼頭上誰家有事,他總是第一個沖上去幫忙的。”
“他之所以演得那麼真,木三分,是因為他真的經歷過。”
“大董的母親,當年也是還不上他父親欠下的賭債,被人從家裡綁走,賣到了大山深。”
“他從十二歲開始找,找了整整十年,一個人翻了三個省的山,纔在一個連路都沒有的村子裡,把他媽從大山裡背了出來。”
“所以今天讓他演那個角,跟周紅說‘賣了你’那三個字的時候,他不是在演。”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低低地開口,隻說了兩個字。
蘇清語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半邊臉頰上他的心口。
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傳進的耳朵裡,驅散了故事帶來的所有霾。
“澤川。”
“你說,我們以後生個兒子還是兒呢?”
蘇清語抬頭,目撞進陸澤川深邃如夜海的眼底。
“你……”
夜漸濃,窗外的海聲,也變得溫起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