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後背死死著門框,腦子裡那點流程早被大董那一掌扇到了九霄雲外。
那意思是:老闆,該你上場了!
嫂子跟他對得那套詞兒,一共七步,他提前背了三遍,臨出門還在手心裡寫了小抄。
大董等了幾秒,見老闆沒靜,直接冷哼一聲。
“砰!”
他又一把拉開屜,生銹的剪刀、半截蠟燭、還有幾張發黃的糧票,被他像扔垃圾一樣甩在地上。
不敢問,甚至不敢大聲氣。
大董翻到床底下的時候,一截麻繩和一塊臟兮兮的巾被他翻了出來。
大董很滿意,攥著繩子,一步步朝周紅近。
大董的聲音從頭頂下來,周紅的脖子得快要陷進肩膀裡。
他將繩子在手裡繞了一圈,繩頭垂下來,在周紅麵前晃了晃。
周紅的眼珠子瞬間瞪到最大。
那種被困住的窒息、煙味嗆進肺裡的灼燒、意識一點一點模糊下去的恐懼,全在這一刻炸開了。
“不要——!”
不顧一切地往前爬,膝蓋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音,死死抱住大董的腳踝。
的額頭一下一下地砸在水泥地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屋子裡回。
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強下那惡心,直起子走了過去。
周紅猛地抬頭。
但那雙眼裡,卻出一瀕死之人抓到浮木的瘋狂。
連連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折了,生怕慢半拍就會被那繩子纏上。
煙霧在鼻腔裡轉了一圈,他故意等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
他斜著眼看周紅,語調拖得很長。
周紅拚命點頭。
陳從皮包裡出一張紙,遞到周紅麵前。
一行一行看下去。
抬起頭,結結地開口。
陳把煙從裡拔下來,夾在手指間。
他頓了頓,聲音往下沉了沉。
周紅愣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陳把煙頭往地上一摜,鞋尖碾滅。
他豎起一手指,在周紅麵前晃了晃。
他往大董那邊歪了歪下。
大董適時地將那麻繩在掌心裡攥,發出一聲悶響。
“你、你說的是真的?”的嗓子啞得幾乎失聲,“隻要我……好好養,錢就不用還了?”
“白紙黑字寫著呢,你不識字?”
的目死死盯著最後一行字。
周紅把這行字來回讀了三遍。
隻需要養活那個丫頭十年,不打不罵,送去上學,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劃算!
“簽!我簽!”
陳把鋼筆扔在地上。
紅的指紋印在紙上,目驚心。
“記住你今天簽的字。”
大董把麻繩隨手往地上一扔,跟著陳出了門。
低頭看了看的,又看了看空的門口。
不用被賣給老了。
他直接蹲在路邊的樹底下,後背全是冷汗。
“大董。”
“咋了,老闆?”
陳盯著他,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