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的一天天好轉。
每隔兩天,護士站就會把最新的住院費用明細送到床頭。
的藥費,盼盼的藥費,兩個人的護理費,全部歸在一張單子上。
第二次再看,臉已經徹底黑了。
那個死丫頭的住院費也要算在頭上?
周紅把明細單攥一團,塞進枕頭底下,牙齒咬得咯吱響。
周紅的手心冒出一層冷汗。
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可等人一走,就立刻側過去,麵朝冰冷的墻壁,無聲地翕著,用最惡毒的詞匯咒罵著那個生下來的兒。
掀開看了一眼,兩千三百多塊。
這條命什麼時候這麼金貴了。
拿什麼去結?
周紅在床上躺了一整夜,翻來覆去,天還沒亮就做了一個決定。
那些錢找誰找誰去。
蘇清語不是菩薩心腸嗎?那就讓自己養去。
第二天上午,護士換完藥剛走。
還有些發,扶著床頭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才慢慢挪到門口。
經過護士站時,聲音沙啞地扔下這麼一句。
周紅沿著走廊往外走。
到了一樓大廳,的心臟跳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兒。
打在臉上,晃得眼疼。
不知道的是,從踏出病房門的那一刻起,走廊盡頭坐著的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就合上了手裡的報紙。
訊息傳到蘇清語手上,前後不超過十分鐘。
娃娃做得致,金的卷發,藍的擺,兩隻眼睛是玻璃珠做的,亮晶晶的,是每一個小孩都拒絕不了的玩。
一個給張嫂家的妞妞,一個給盼盼。
周紅那個人果然跑了。
跑了好。
怕了,後麵陳那出戲才唱得下去。
蘇清語收起那點雜念,轉過。
蘇清語把洋娃娃舉到麵前。
盼盼的視線落在那個娃娃上,停了大概兩秒。
蘇清語以為害,又往前遞了遞。
盼盼搖了搖頭。
“清語阿姨,把它送給妞妞妹妹吧。”
第一反應是盼盼太懂事了,想把好東西讓給妹妹。
“盼盼乖,妞妞妹妹已經有一個了,這個就是給你的。”
“那就把這個也給妞妞妹妹,這樣妞妞妹妹就有兩個了。”
沒再急著塞過去,而是將娃娃放到膝蓋上,在床沿坐下來。
盼盼的後腦勺對著,耳朵尖尖的,上麵還有一層淡淡的絨。
“不想要。”
“為什麼呀?”
那雙眼睛太大了,大到裝不下那個年紀該有的東西,裡頭盛著的全是不屬於八歲孩子的沉重。
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得快要碎掉了。
蘇清語的指尖猛地收,掐進了娃娃的布料裡。
盼盼的乾裂著,一開一合,每個字都費力地從嚨裡往外。
蘇清語的嚨堵得死死的。
盼盼的聲音斷了一截。
用兩隻手比劃了一下,手指張得很開,好像在努力描述一個本無法理解的恐怖畫麵。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被風吹的沙沙聲。
“盼盼。”
出手,將盼盼枯黃的頭發從額前撥開,手掌覆上瘦削的麵頰。
“你聽阿姨說。”
盼盼的睫了。
“你媽媽說錯了。”
“生男生,從來就不是孩子的錯,也不是你該承擔的事。你媽媽過得不好,那是大人的問題,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那隻一直揪著被角的手,慢慢鬆開了。
彩的玻璃紙在日下折出碎碎的斑,將糖放在盼盼的掌心裡。
盼盼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糖。
把糖攥進了手心,指節收攏,攥得的。
蘇清語起,走到窗邊,背對著病床,抬頭看著窗外那一方天。
藍得不像話。
兜裡的洋娃娃沒送出去。
等盼盼什麼時候願意做回一個孩子了,這個娃娃再給也不遲。📖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