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還沒落全,人已經躥到了門口,鞋都來不及穿正,後跟踩著就往外跑。
“唐姐你等等,我送你!”
一轉,就對上了韋初夏探尋的目。
蘇清語挑了挑眉。
韋初夏走到桌邊,纖長的手指輕輕了那袋飽滿的芒果,又彷彿被燙到一般迅速收了回去。
“剛才追出去的樣子,像是怕晚一秒,那人就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看出來也沒用,陳哥沒戲。”
蘇清語坐到沙發上,聲音放緩:“唐姐這個人,主意太正了。前頭嫁錯人,被家暴打到流產,九死一生才掙出來,一個人拉扯著車隊在男人堆裡殺出一條路。”
“我問過,說得很絕,家世差異,離異份,這些都是其次。”
韋初夏放在桌沿上的手,指節微微收。
蘇清語繼續道:“陳哥那個人,看著油,其實骨子裡傳統得很。他現在或許是真喜歡,或許隻是覺得唐姐又野又烈,夠新鮮。可真要在一起,他能接一個比他還拚、還野的人嗎?”
韋初夏沉默了很久。
“那個唐韻,跟小姑有點像。”
“都是那種……不靠任何人,也能穩穩站住的人。”
但蘇清語聽懂了那句話底下著的所有重量。
從未為自己活過,甚至連“活出自我”這個念頭都未曾有過。
心裡翻湧的東西,遠比臉上出的那點平靜要洶湧得多。
有些話,不到時候說了也是白說。
“這錢,怎麼理?”
“回頭我找人打聽一下那個富婆是誰,把錢給退回去。”
“退?”
蘇清語的語氣裡帶著兩分不屑。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沒什麼特別的語氣,可韋初夏聽在耳朵裡,愣了好幾秒。
跟小姑是越來越像了。
當時陸嵐就坐在客廳裡喝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輕飄飄丟來一句:“陸家的門檻高,踩上來容易,摔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可現在,站在蘇清語的客廳裡,聽著弟妹說出幾乎同樣的話,心裡翻湧的卻不再是當年的迫。
踏實,還夾雜著一的。
說不上來那是什麼覺。
甚至,有點莫名的開心。
韋初夏站在客廳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就是這雙手,摘豆角能摘一盤碎渣。
蘇清語正彎腰揀菜,聽見靜回頭,眼底閃過一詫異。
韋初夏已經捲起了袖子。
“我幫你。”
“大嫂,你坐著歇會兒就行,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韋初夏的語氣裡,帶著一出人意料的堅持。
“大嫂你別刀,萬一切著手……”
韋初夏已經把菜刀握在了手裡。
刀背朝下,刀刃朝上。
“大嫂,刃朝下。”
“……我知道。”
“大嫂,你幫我洗菜吧,這個簡單。”
擰開水龍頭,水流太急,濺了服的前襟。
蘇清語在旁邊切菜,餘瞟著韋初夏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種奇妙的。
而現在,竟然能在這掌大的廚房裡,袖子捲到胳膊肘,前襟了一片,手裡抓著一把青菜,正跟一片菜葉上的泥點子死磕。
倒像是隔壁串門來搭把手的鄰家嫂子。
韋初夏立刻扭過頭來。
“沒,我笑今天的青菜,洗得格外乾凈。”
鍋裡的油燒熱,蘇清語丟下蒜瓣,滋啦一聲,濃鬱的蒜香混合著油煙猛地炸開。
但沒有退出去。
蘇清語炒菜,就在旁邊遞盤子、拿調料、拭濺到灶臺上的水漬。
“鹽在哪兒?”
“這個是鹽?”
“……”
“大嫂,你在京城,真的從沒進過廚房?”
“進過。”
蘇清語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