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致的決定,韋初夏出院那天,便直接出發去臨洋。
杜令儀始終不放心,兩個人帶著一個孩子,坐幾天幾夜的火車去臨洋。
蘇清語進病房時,韋初夏正坐在床邊,繫上最後一粒扣。
那裡什麼也看不見。
“能。”
護士送來出院手續,韋初夏接過筆,在檔案末尾簽字。
落筆很穩。
手續辦妥,蘇清語拎起不多的行李。
醫院的走廊人來人往,一架急救推床飛速推來,韋初夏下意識側讓開,腳步隻頓了一瞬,便繼續向前,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波瀾。
醫院外,兩輛黑轎車已經候著了。
看到們出來,朝這邊抬了抬下。
皓皓在第二輛車的後座,杜令儀和宋媽一左一右地陪著。
韋初夏的腳步在車門前停下。
車裡的皓皓似乎覺到了什麼,小腦袋緩緩抬起。
杜令儀將孩子給親媽,和宋媽下了車,眼圈有些發紅。
“放心吧,媽。”蘇清語點頭應下。
沒說話,也沒有去兒子,隻是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了他的上。
他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邊的媽媽,然後又低下頭,把懷裡的小熊抱得更了。
車子九點準時出發。
陸嵐坐在前車。
“下車,活活。”
街邊有個賣豆腐腦的攤子,熱氣騰騰。
陸嵐走過去,看也沒看價錢,直接道:“八碗,都要鹹的。”
皓皓跟在媽媽後,小手依舊死死抱著那隻布熊,步子很小,卻一步沒落下。
老太太端來八碗豆腐腦,鹵濃鬱,上麵飄著幾碧綠的香菜。
“真好喝!”
陸嵐吃東西從來不評價,低頭一勺一勺地舀,吃得很認真。
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喝了第二口。
他看了一會兒,把布熊夾在腋下,空出兩隻小手,笨拙地捧起碗,也學著喝了一口。
韋初夏放在桌沿的手指蜷了一下,又很快鬆開,繼續低頭吃自己的。
有些事,不能催,隻能慢慢來。
越往南,車窗外的景緻便開始有了。
韋初夏靠著車窗,手安靜地搭在膝上,目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麼,又或許什麼都沒看。
韋初夏垂眸,出手臂,將他抱了起來,摟進懷裡。
傍晚,車隊在一個小鎮停宿。
助理打來了熱水,蘇清語幫韋初夏把行李拎進房。
“有什麼好吃的?”
蘇清語的作頓住,回過頭,認真地想了兩秒。
韋初夏扯了扯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小鎮的夜晚很熱鬧,街角賣烤紅薯的攤子,香氣被風吹出好遠。
韋初夏順著他的目看去。
韋初夏走過去,掏錢買了一個最大的,仔細剝開一半,待吹涼了才遞給皓皓。
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
蘇清語落在後麵,被陸嵐扯了一把。
蘇清語沒作聲,隻是口有點堵,堵得說不出話來。
陸嵐說這句話時很平,既不是慨,也不是什麼安。
風從南方來,比京市和緩了太多,吹在臉上,已經不覺得疼了。
這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從荷平再往南開四個小時,就是臨洋了。
越往南,氣候的變化越是明顯。
蘇清語開了條車窗,懶洋洋地靠著,有些昏昏睡。
起眼皮往前看,就在車頭轉過那道彎的時候,一大片蔚藍猛地撲進視野裡。
日落在海麵上,遠的波浪疊疊湧湧,在水麵碎開來,亮得有些晃眼,往天邊延過去,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就在
那聲音太輕了,隻從嚨裡出一點點氣音。
皓皓整張臉都在了車窗上,微微張著,眼睛睜得很大很大。
他旁,韋初夏的手,正輕輕地放在他的肩上。
韋初夏將車窗搖下,側頭對兒子說,聲音得很低。
“是大海。”
“大海,可真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