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初夏的手攥進了被子裡。
父親的案子,找過太多人,求過太多,全都像泥牛海。
鬧過,瘋過,甚至拿陸家的麵去賭,最後隻撞得自己頭破流。
是陸嵐那兩掌,是“陸家曾經幫過你父親”這句話扇在臉上的恥,是一頭撞進那麵墻的那一聲悶響。
“為什麼?”
“為什麼突然……”
他停頓了一下,目銳利,直視著。
“這次借著秦家的事,我順勢拔了幾個釘子,等西南的任命正式下來,陸家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
“當年那些踩過韋家、算計過陸家的人,也該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了。”
拚命忍著,把頭別開,嚨卡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割開手腕的那天,流出來的時候甚至覺不到疼,隻覺得麻木。
“他當年……是被人陷害的。”終於出聲音,“我知道,他也知道,可就是沒人信。”
韋初夏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但這件事,急不得。”
他看著,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
韋初夏沉默了片刻。
陸梁川看了一眼。
就這幾個字,乾凈得讓無從反駁。
的嗓子眼一陣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對抗那即將決堤的酸楚。
這句話扔出去,自己都不知道在賭什麼。
陸梁川放在膝上的手,指節不易察覺地收了一下。
韋初夏深吸了一口氣。
但這纔是認識的陸梁川。
一久違的笑意,終於爬上韋初夏灰敗的臉。
提到父親,死寂的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的。
“皓皓……”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他還好嗎?”
一抹濃重的哀傷和愧疚瞬間攫住了韋初夏。
“對不起!”張了張,“是我沒照……”
韋初夏愣了很久。
以為自己會哭,會質問,會把積攢了三年的委屈和怒火一次發出來。
隻是怔怔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以前你鬧,我隻當你無理取鬧。”
“是我武斷了。”
武斷。
因為它意味著,他承認了,這場婚姻的崩塌,錯的不止在一個人。
\"陳近雲的。\"
之前每次一開口詢問,陸梁川就沉了臉,說疑神疑鬼、容不下人。
可卻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甚至沒有恨。
“我照顧周曼母子,是為報恩。”陸梁川繼續說,像是在做一份遲到的報告,“但我從未越界。”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
就是這個“等”的姿態,讓韋初夏的心,沒來由地一陣刺痛。
隻是真正死過一次之後,突然就看了很多事。。
真正把推下懸崖的,是自己心裡的那份怨。
可婆婆當年其實悄悄跟說過:陸家那時也難,不是不幫,是幫不了。
周曼的出現,不過是垮的最後一稻草。
“陸梁川,”開口,聲音沙得厲害,“我問你最後一件事。”
“以前我們吵架,你說的那些話……”頓了頓,抬眼看他,“是氣話,還是真心話?”
\"七分是氣話,\"陸梁川回答得很慢,\"三分是真的。\"
\"哪三分?\"
\"你太驕傲,也太執拗,腦子裡認定的事,旁人勸不了,也攔不住。\"
\"那三分,你沒說錯。\"📖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