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梁川立在床邊,指尖劃過軍裝下擺,那道褶皺被他得平整。
韋初夏費力地側過頭,眸落在他臉上。
忽然想起,他年輕時也會笑。
隻是,那些笑意全都留在了過去。
那些陳年舊賬被翻了個底朝天,說了,反而連寒暄都了多餘。
陸梁川坐在那張冷的木椅上,手搭在膝蓋上,脊背得筆直。
韋初夏眼底全是錯愕。
原以為他會把那件事爛在肚子裡,當一輩子的忌。
一酸的滋味從心底翻湧上來。
這幾年聲嘶力竭的爭吵,互相怨懟的日夜,終究是把最後那點分,徹底磨了齏。
陸梁川站起,整理好領口,將保溫桶仔細蓋嚴。
“皓皓還在等著你。”
“陸梁川。”
男人腳步停住,卻沒有回頭。
“沒有任何錯。”
陸梁川的背影,似乎僵了一瞬。
房門合上,將走廊上的喧囂徹底隔絕。
一滴淚順著眼角沒枕芯。
有些裂痕一旦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還有皓皓,還有父親。
夜漸濃。
鏡子裡的人往後瞥了一眼,見是蘇清語,把手裡的瓶子擱下,轉過。
蘇清語反手關上門,順勢坐在床沿。
蘇清語沒繞彎子,將帶韋初夏和皓皓去臨洋的打算和盤托出。
“大嫂那是富貴病,心思鉆了牛角尖,去海邊吃點苦,接接地氣,心結也就散了。”
“我這兒沒二話,關鍵是那脾氣,肯去嗎?”
“這就是難辦的地方。”
更別提媽那關。
蘇清語沉默了片刻,說道。
陸嵐的手頓住了。
蘇清語說得坦然,臉上平靜。
陸嵐盯著看了足有三秒,慢慢放下杯子。
蘇清語對上的視線,反問道。
想起下午去接皓皓,那孩子在沙發裡,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可皓皓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一聲不吭,那才讓人擔憂。
“媽再心疼孫子,可代替不了親媽。”
陸嵐沒說話,手指搭在杯沿上,一不。
“小姑,我不是沒想過後果,隻是兩種後果擺在麵前,我選了風險小的那個。”
“你這哪是出主意,你這是胡鬧。”
蘇清語沒吭聲,隻是靜靜地等著。
蘇清語心裡鬆了一下。
蘇清語笑了笑,眼角彎起。
陸嵐冷哼一聲,看著蘇清語那副竹在的模樣,笑罵了一句。
這事兒,算是了一半。
“清語。”
陸嵐手裡著護手霜,眼神有些復雜。
“信你!”
走廊裡安安靜靜,腳步踩在地板上也是輕的。
這話落在心裡,反而有些沉。
“怎麼樣?”
陸澤川把書合上,沒說話,隻往旁邊挪了挪,給騰出地方。
“澤川,你覺得大嫂會答應嗎?”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如實說,“但我打算明天去試試。”
陸澤川手,把肩膀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兩人靠在一起,誰都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