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指尖在冷的石裡一點點挪,終於摳到了一個邦邦的邊角。
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袋出現在兩人麵前。
外麵裹了三層塑料布,最裡頭還用那種老式的油布雨剪下來的碎片纏得死死的。
一本藍皮的殼賬本了出來。
蘇清語借著從橋裡下來的微弱亮,飛快地瀏覽著上麵的容。
這不是普通的賭場流水單。
哪天,給嚴局長送了兩萬塊“辛苦費”。
甚至連給縣裡某些頭麪人送去的山珍野味、金銀首飾,都記錄得一清二楚,時間、地點、經手人,無一。
一起被瞞報的礦塌陷事故,數十萬的補償金被他們層層瓜分,債累累。
“這東西,能要了嚴局長的命。”
陸澤川的聲音在黑暗的橋裡顯得格外冷冽。
蘇清語猛地合上賬本,將它死死抱在懷裡。
這是春喜流乾的,是那些冤死村民不散的魂!
“馬上離開這兒。”
蘇清語的呼吸驟然一停,本能地進陸澤川的懷裡。
蘇清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來嚴局長那邊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已經開始派人在鎮上搜尋可能留的證據了。
陸澤川攬住的肩膀,帶著迅速旁邊的一條岔路。
回到車裡時,蘇清語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了。
“朱長浩想讓蘇承誌頂罪,嚴局長想棄車保帥?”
“這世上,沒那麼便宜的事。”
藍灰的小轎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疾馳,發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野地裡傳出老遠。
油布包裹上還帶著沒乾的泥腥味,順著指往鼻子裡鉆,可此時完全顧不上這些。
蘇清語點頭,明白陸澤川的意思。
“澤川,這上麵的東西太燙手了。”
“單是嚴局長這些罪證,就夠他死十回。但你看最後這幾筆匯款單,收款人雖然是化名,開戶行卻是省城的分行。”
陸澤川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過來,安地蓋在蘇清語冰涼的手背上。
“你想到了誰?”
蘇清語抬起頭,迎上他的目。
陳的二舅,穆書記。
更關鍵的是,穆家與陸家,是能托付生死的。
“嚴局長現在肯定在滿大街找這東西。”
“咱們得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這枚炸彈遞到最有份量的人手裡。”
“陳還在廣全叔家惦記他的新酒呢,回去就讓他起來,無論如何也得把他二舅請來坐鎮。”
朱長浩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嚴局長以為自己能隻手遮天。
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權力和金錢永遠無法收買的。
比如蘇家先輩用命守了一輩子的風骨。
陸澤川沒有說話,隻是將的手,握得更了。
此刻的柳泉村,夕正好。
“香!真他孃的香!”
“陳!過來!”
陳手一抖,木勺裡的酒全灑在了鞋麵上。
“催魂呢?我這新酒剛……”
蘇清語懷裡抱著個臟兮兮的包裹,臉白得有些不正常。
“關門。”
陳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出大事了。
蘇清語把那個油布包往桌上一拍。
陳狐疑地拆開包裹,隨著賬本一頁頁翻開,他那張胖乎乎的臉,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最後一片鐵青。
他沒忍住了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