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從小在大院長大,這點政治敏度還是有的。
陸澤川說道:“這上麵的東西是催命符,但也可以是保命符。”
嚴局長之所以死保朱長浩,就是怕朱長浩把這東西抖落出來。
“看來嚴局長也意識到了賬本的失,現在已經派人去朱長浩家搜了,高隊那邊頂不住力,隨時可能結案,我們沒有時間了。”
“陳哥,這東西我們不上去,隻能你來辦。”
“找我二舅?”
陸澤川走過來,氣勢冷厲人。
陳了把臉,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猛地站起,當機立斷。
“不能去郵電局。”
“嚴局長的人現在肯定盯著鎮上的通訊,萬一被截了聽,咱們誰也走不了。”
陳把賬本往懷裡一揣。
“不用那麼麻煩。”
“我記得縣武裝部有個我爸的老戰友,那裡的電話是軍用專線,姓嚴的不進手。”
“嫂子,你放心,這幫藏在裡的臭蟲,我保證讓他們一隻都跑不了!”
縣武裝部的傳達室裡,陳握著那個沉甸甸的黑電話話筒。
“二舅,我是子。”
電話那頭,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傳來,沒有多餘的寒暄,隻一個字。
陳將柳泉村發生的一切,從春喜被待至生死一線,再到這本沾滿了與罪的賬本,一五一十地說了個清楚。
“二舅,這幫人膽大包天,草菅人命,您要是再不下來,這兒的天,就真的要黑了。”
那沉默的分量,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裡發慌。
“我馬上出發。”
他走出武裝部大門,陸澤川和蘇清語正守在車旁。
陳比了個手勢,臉上是抑不住的。
蘇清語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下。
“朱長浩以為自己還有十五年可以活。”
“嚴局長以為他還能繼續當他的土皇帝。”
“等這片土地的太照常升起的時候,他們就會知道什麼惡有惡報了。”
“累了嗎?”
“不累。隻要一想到能為春喜報仇,能為那些枉死的村民討回公道,我就覺得渾都是用不完的勁兒。”
柳泉村沉浸在安詳的睡夢中,無人知曉,一場足以撼整個省城場的雷霆風暴,已在濃稠的夜裡,醞釀到了極致。
第二天下午。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提前通報。
為首的車門開啟,一個穿灰中山裝的老者走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陳三人,微微頷首。
陳一個箭步迎了上去。
隻看了前三頁,他的臉就變得鐵青。
他猛地將賬本拍進一名隨行調查員的懷裡。
穆書記的聲音得極低,卻沉得讓人不過氣。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敢這麼糟蹋老百姓的命!”
穆書記代完,視線才落回到陳上。
“二舅,您連夜趕路辛苦了,這是醬牛和油糕,您墊墊肚子。”
“你小子,倒是會獻殷勤。”
那男人一正氣,往那兒一站,便穩得無法撼。
穆書記丟下這句話,轉重新坐回那輛黑的轎車裡。
轎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決然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幾步走到那個雷平的漢子麵前,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一拳捶在對方結實的肩膀上。
雷平那張嚴肅的國字臉上,終於出一笑意,他反手一拳,更重地擂在陳口。
他咧一笑,眼中卻閃爍著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