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輾轉,踏上了前往七爺爺家的那條小路。
當聽完林溪說明來意,七爺爺編竹筐的手,猛地頓住了。
整個院子,隻剩下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難道連七爺爺,也不知道當年的事嗎?
他的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等這一天,等了快一輩子了……”
七爺爺巍巍地放下手裡的竹筐,用那糙的、布滿老繭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臉。
“你們想知道當年的蘇家?”
老人激的手都在抖。
他說出了一句讓蘇清語當場愣在原地的話。
什麼?
隻知七爺爺是村裡德高重的長輩,卻從不知道,他與蘇家之間,還有這樣一層淵源!
他的思緒,彷彿已經穿過了幾十年的,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山河破碎的年代。
他的聲音不再蒼老,反而帶著一種金石般的鏗鏘與厚重,將那段被掩埋的紅往事,娓娓道來。
“這方圓百裡,都是蘇家的田產。那時候的蘇家,是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詩書傳世,更是這十裡八鄉所有窮苦人心裡的主心骨。”
“我爹常說,蘇家門楣上那塊‘仁義之家’的匾額,是他們蘇家幾代人,用善心換來的。”
“可是後來,鬼子來了……”
他講日本人的飛機如何轟炸,將所有的良田付之一炬。
“你太爺爺,你那幾個太叔公,還有你那位剛滿十六歲的幺爺爺……一個都沒回來。”
老人說到最後,已是聲嘶力竭,那張刻滿皺紋的臉上,濁淚縱橫。
林溪和的同事們,早已停下了手中的筆,眼眶通紅。
蘇清語的眼淚,早已決堤。
原來是這樣。
是刻在骨裡,引以為傲的蘇家!
明白爺爺為什麼寧可舍棄本姓,也要姓蘇。
那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勛!
而蘇承誌,那個卑劣無恥的白眼狼,竟然想把這份榮耀,當作搖尾乞憐的禮,送給漢的後代!
何其可恨!
林溪鄭重地收起筆記本,對著蘇清語,深深地鞠了一躬。
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敬意與鄭重。
“為國捐軀的英雄,不該被忘!”
蘇清語親自將林溪一行人送到了村長家。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從村長家出來,夜已深。
陸澤川出手,握住了微微發涼的指尖。
“在想春喜。”
白日裡那段慘烈的往事,讓悲慟,也讓驕傲。
“爺爺的事了了,李家的事也解決了,現在唯一還沒解決的事,就是了。”
“要想真正救離苦海,首先得讓跟朱長浩離婚。”
“省裡的專案組應該已經在行了,我們得趕在事徹底發前,把春喜摘出來,免得被牽連過多。”
說到這裡,蘇清語的語氣冷了幾分。
“或許是怕見了王素蘭尷尬,畢竟春喜的爹王錢貴是親哥,但我更覺得,他們是沒臉來。”
“自己的親閨被婿打得隻剩半條命,他們不僅不救,還把人丟在牛棚裡自生自滅,要不是我們,春喜現在就是一屍了。”
“就連想把兒弄回去,都不敢自己麵,反而去找朱長浩那個畜生去醫院鬧……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爹媽?”
他見過戰場上的生死,也見過人最深的黑暗,可王家夫婦的所作所為,
“等林記者他們走了,”陸澤川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我再去找一趟那位嚴局長。”
月下,男人的側臉線條冷,眸深沉似海。
蘇清語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蘇清語終於覺得舒了一口氣。
院門閉,裡麵黑漆漆的,沒有一燈火,死氣沉沉。
曾經在村裡耀武揚威的蘇老二,如今,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