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朦朧,一轉頭,便跌進陸澤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陸澤川,”蘇清語了眼睛,嗓音帶著宿夜的微啞,“我昨晚睡得特別好。”
“我好像……把所有心事都放下了。”蘇清語的眼神清澈而認真,“我覺得,太爺爺他們,會同意的。”
陸澤川沒說話。
那力道極大,幾乎要將的骨頭嵌自己的,卻也讓心中最後那塊懸浮於過往的石頭,徹底沉落,找到了歸宿。
蘇清語沒醒他,兩人坐在院子裡吃著早飯。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道熱絡的喊聲。
“有客找!”
隻見一個村民,正領著三個人順著小路走上來。
那張臉,清秀又悉。
林溪?
林溪也看見了,那雙總是帶著探究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溫和的笑意。
蘇清語連忙起迎上,指尖與握,滿心皆是疑雲。
“人之托,忠人之事。”林溪的笑容真誠,沒有半分客套,直主題。
“陸嵐士給我打了電話,把蘇老爺子,還有整個蘇家的英雄事跡,都跟我說了一遍。”
蘇清語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英雄的功勛不該被塵封,忠烈的風骨更不該被忘。”
“我作為《軍民日報》的記者,有責任,也有義務,將英雄的事跡記錄下來,公之於眾。”
“我們想為蘇家的老宅,為蘇老爺子和蘇家先輩的墓地,拍一些影像資料。”
蘇清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可從未想過……
這不是守護,這是加冕!
眼前林溪的臉,路邊的草木,遠的青山,都開始模糊。
蘇清語猛地深吸一口氣,那酸哽咽被強行下,再開口時,聲音無比堅定清晰。
“謝謝你,林記者。”
專訪的地點,就設在老宅的堂屋裡。
蘇清語和林溪圍著一張八仙桌相對而坐,攝影師在院中無聲地運鏡,記錄著這座老宅的滄桑與沉靜。
林溪的問題很專業,卻不冰冷,像一個耐心的傾聽者,引導著蘇清語,慢慢揭開了那些往事。
從爺爺的本姓“李”說起,講到那個在民族大義前選擇背叛的家族。
講到爺爺為了與漢脈劃清界限,毅然舍棄本姓,將“蘇”這個代表著風骨與忠魂的姓氏,刻自己骨的決絕。
最後,講到李家後人如今妄圖踩著爺爺的英魂為自己洗白時,蘇清語的聲音裡,出毫不掩飾的凜冽寒意。
屋簷下,陸澤川的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靜靜地佇立著。
采訪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但作為一名資深記者,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故事脈絡中的一斷層。
微微前傾,目灼灼。
“當年,在這片土地上,究竟發生了怎樣慘烈的戰鬥?”
蘇清語被問住了。
可更的,就不知道了。
爺爺在世時,也極提及那段往事,彷彿不願去揭開那道淋淋的傷疤。
“對不起,林記者,這些……我也不清楚。”
“沒關係,英雄的故事,不該被忘。既然當事人的後輩不清楚,那我們就去問問歷史的見證者。”
這個提議,正中蘇清語下懷。
然而,一行人走訪了村裡好幾位八十歲以上的老人,得到的答案卻都大同小異。
他們都是戰爭結束後才搬遷過來的。
畢竟,那場戰爭結束得太久,而當年的親歷者,大多都已化作塵土。
蘇清語的心重重一跳,像是撥開了重重迷霧,瞬間看到了一亮。
當年的事,他肯定知道不!📖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