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收場,李家人逃得比兔子還快。
村民們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蘇承誌,再看看他邊嚇得瑟瑟發抖的王素蘭母子,臉上再無半分同,隻剩下鄙夷和疏遠。
蘇清語環視一圈,對著還未散去的鄉親們朗聲宣佈。
的聲音清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頓飯,不是蘇承誌請的,是我替爺爺,請大家吃的!”
這番話,敞亮,大氣,瞬間將蘇家門楣的風骨重新立了起來。
“蘇老爺子泉下有知,也該欣了!”
村民們的熱被重新點燃,簇擁著七爺爺和廖大夫,浩浩地朝山下走去。
偌大的山崗,最後隻剩下癱在地上的蘇承誌,還有抱著他,哭都哭不出聲的王素蘭和蘇旺宗。
他們一家三口,就這麼被整個世界棄在了這裡。
另一邊,李春來狼狽地回了縣裡的招待所。
“春來,你可算回來了!家裡出大事了!”
“出什麼事了?”
李春來的大腦“嗡”地一聲巨響,像是被人用鐵錘迎麵痛擊。
人的話還在繼續。
“還有……稅務的人剛從公司走,說是要徹查我們這幾年的賬目……”
他一,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渾的力氣都被乾了。
蘇清語給他的那個一百塊,本就不是教訓,那隻是辱!
釜底薪,一招斃命!
李春來慘笑一聲,臉上盡褪。
——當年那個‘石頭’的年,陸家不會袖手旁觀。
他們隻是不屑。
國家沒有清算他們,不代表忘記了那段歷史。
這個烙印,永遠地將李家釘在了恥辱柱上。
許久,李春來抬起頭,那雙向來於算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
“給孩子們……都改姓吧。”
“跟你的姓,姓曾。”
……
恰逢秋收前最後的閑暇,全村老都敞開了肚皮,劃拳行令,笑語喧天。
“蘇老爺子這一輩子,有骨氣!是真英雄!”
“這恩,咱們不能忘!”
“我提議!咱們村集資,就在村口,給蘇家立一塊功德碑!讓後世子孫都記著,咱們柳泉村,出過這樣一門英雄!”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所有人的響應。
院子裡,村民們還在劃拳拚酒,熱鬧的聲音傳出老遠。
蘇清語沒去管他們。
要去山上,給爺爺燒點紙,跟他說說話。
暮昏黃,將他的廓勾勒得深邃,影被落日拉得修長。
“我陪你。”
這兩日,村民們竟自發修整了上山的路,坑窪被填平,窄道被拓寬,走起來省力不。
爺爺的墳前,還有父母、以及其他先輩的墳包前,都被打理得乾乾凈凈,雜草拔盡,還擺上了一簇簇新采的野花。
不管這些人是出於真心,還是畏懼陸澤川的權勢,蘇清語心裡都是激的。
“爺爺,我來看你了。”
“李承誌……他再也不能玷汙蘇家的門楣了。”
“陸家很好,陸爺爺待我像親孫,小姑也護著我,陸澤川他……”
“他也很好。”
卻半個字都沒提那分開的三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火苗舐著最後一張紙錢,將其化為灰燼。
對著蘇家的列祖列宗,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的公公,陸澤川的爺爺陸如山同誌,他老人家戎馬一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孫懇請各位先輩應允。”
山間的晚風捲起地上的紙灰,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片刻後,轉,準備下山。
“清語,你先去前麵等我一下。”他的聲音很低,“我想跟爺爺單獨說幾句話。”
背對著他,安靜地等著。
陸澤川沒有讓等太久。
他到底在爺爺墳前說了什麼,蘇清語沒問,陸澤川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