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扭頭,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陸澤川,又瞥向蘇清語。
蘇清語直接繞過他,走到洪廣全邊,聲音溫和下來。
洪廣全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上的土:“你們倆沒事,比啥都強。”
這份徹底的無視,讓蘇承誌的臉瞬間僵住了。
怎麼一轉眼,倒像是被那死丫頭給收買了!
“蘇清語!”他惱怒地吼了一聲,“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跟你說話呢,你聽不見嗎?”
“哦,聽見了。”
“沒錯!”蘇承誌梗著脖子,“我是他兒子,我不主持誰主持?難不讓你一個嫁出去的丫頭片子來主持?”
“行啊。”點了點頭,“你想主持,就讓你主持。”
就這麼同意了?
周圍的村民也覺得奇怪,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就在蘇承誌滿心疑竇,一個字都憋不出來的時候。
走出幾步,腳步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二叔。”
“畢竟,這可是你作為蘇家人,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這死丫頭在咒他死?
“哎,我說承誌,清語丫頭這話沒病啊!明兒等你認祖歸宗,改姓李了,咱們可不就得改口你李老二了嘛!可不就是最後一頓蘇家飯!”
幾人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蘇承誌燒到一半的怒火,生生被這三個字給澆滅了。
可怎麼聽,怎麼覺得別扭。
可再一想,又是那麼回事。
晚飯就在洪廣全家吃的。
陳這個走南闖北的大老闆,愣是被這道菜給香迷糊了。
他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肚皮溜圓,最後乾脆把盆裡剩下的湯都泡進了飯裡,稀裡嘩啦地拉得乾乾凈凈。
“喜歡吃就天天來,嬸兒換著花樣給你做。”徐雅梅笑得合不攏。
三人順著田埂小路,溜達著往老宅走。
“嫂子,你這老家是真不錯,山清水秀的,以後退休了我都想來這兒養老。”陳打了個飽嗝,心極好。
陸澤川不說話,隻是牽著蘇清語的手,走在最邊上,為擋住路邊的雜草。
就在快到門口時,陳眼尖,低了聲音,指著不遠的一個黑影。
蘇清語和陸澤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誰啊?大晚上不睡覺,擱這兒喂蚊子?”陳嘀咕著,開啟了手裡的手電筒。
那人被強刺得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咒罵。
“嫂子,這不是你那二叔嗎?”
鄉下蚊子多,他蹲在這兒等了有一會兒了,臉上被叮得全是包。
陸澤川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蘇承誌看見回來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上的土,出笑容迎了上來。
陳在一旁看得直樂,這孫子變臉可真夠快的,白天還一副要上天的樣子,這會兒就跟條哈狗似的。
“有事?”
可陸澤川兒理都不理他。
“清語啊,明天你爺爺的葬禮,你會來的吧?”
若不到場,那麼好看的戲,怎麼開鑼?
“來就行,來就行!”他嘿嘿笑了兩聲,湊近了半步。
他特意加重了“兩頭大豬”這幾個字。
蘇承誌一邊說,一邊仔細地觀察著蘇清語的臉,見沒什麼反應,膽子又大了一點。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張得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這死丫頭敢說一個“不”字,他就立刻躺在地上打滾,以死相!
夜風吹過,四周的老樹葉子沙沙作響,襯得四週一片死寂。
蘇清語開了口,輕輕吐出一個字。
蘇承誌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他掏了掏耳朵,難以置信地又往前湊了湊。
“我說,”蘇清語那雙清亮的眸子在月下顯得格外平靜,“可以。”
蘇承誌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這死丫頭轉了?
“你真同意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蘇清語反問。
“同意了就好!同意了就好!清語啊,你可算是想通了!二叔就知道,你是個識大的孩子!”
“那勛章呢?”
蘇清語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