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川沒理會嚴局長,下朝著馬路對麵,隨意地抬了抬。
嚴局長一怔,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去,一輛藍灰的小轎車正靜靜停在醫院對麵的空地上。
“要不我還是送您和陳回村裡?那路不好走,您這……”
“不用。”
陳笑嗬嗬地走上前,手在嚴局長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嚴局長,謝了!”
說完,他便瀟灑地轉,跟了上去。
自始至終,沒再給嚴局長一個眼神。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他拉開桑塔納的車門,也迅速發汽車,朝著鎮派出所的方向開去。
“我說川子,行啊你!”
他的語氣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
“他樂意。”
旁邊的蘇清語角忍不住上揚,一抹笑意在眼角漾開。
輕聲開口,聲音裡也帶著笑。
“還是嫂子說得對!”
“那孫子,估計昨天一宿眼都沒敢合,就怕你一手指頭不高興,就把他那皮給了!”
“你在他麵前越是拿架子,他心裡越是把你當祖宗供著。你要是跟他客氣一句,他立馬就敢蹬鼻子上臉,以為你好拿。”
過去在村裡,見過王素蘭那種撒潑打滾的無恥,也見過蘇承誌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私涼薄。
這個世界,遠比想象的要復雜多了。
洪廣全大早上就守在了村口,吧嗒吧嗒地著旱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村外那條唯一的土路。
他昨晚一夜沒睡踏實,總擔心兩個年輕人在鎮上吃了虧。
這可把洪廣全給急壞了。
隻要清語那丫頭的車一回來,他第一個就能瞧見。
遠土路的盡頭,終於傳來一陣“突突突”的轟鳴聲,還捲起了一路黃龍似的煙塵。
有車來了!
不是陸姑爺那輛氣派的小轎車。
卡車路過他邊時,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副駕駛的車窗搖下,探出一顆油滿麵的腦袋。
是蘇承誌。
他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悶聲回道:“沒啥,溜達。”
“溜達啥呀,趕回家準備準備,明天來我家吃席!”
蘇承誌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神,就等他問呢!
“你瞧!”
好傢夥!
大米和白麪堆了小山,一桶桶的豆油碼得整整齊齊,最紮眼的是,旁邊還用繩子捆著兩頭哼哼唧唧的大豬!
“嘿嘿!”
“這算啥發財?這都是我那城裡的李家兄弟,專門送來給我爹辦後事的!”
他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聲音大到足以讓半個村子都聽見。
正好有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路過,被這陣仗吸引,紛紛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地往車鬥裡瞧,眼睛裡冒著綠。
“承誌,你真出息了啊!攀上城裡有錢的親戚了!”
蘇承誌聽著眾人的吹捧,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彷彿已經了柳泉村最有頭有臉的人。
就在他著萬眾矚目,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的巔峰時刻,後傳來更為平順沉穩的汽車引擎聲。
車窗落下,出了陸澤川那張冷峻的臉。
蘇清語也從副駕探出頭,對著他笑了笑:“叔,讓你擔心了。”
他背著手,踱步到小轎車旁,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不等蘇清語介紹,陳已經笑嗬嗬地推門下車了。
陳自來地掏出煙,遞了一過去。
他看著陳這一城裡人的打扮,心裡琢磨著,這肯定是陸澤川那邊有錢的朋友。
蘇承誌清了清嗓子,指著後的卡車,對著陳和陸澤川炫耀道:“你們來得正好,看看!這都是我給咱爹準備的後事。”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一副當家做主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