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剛一鎖上,蘇承誌就一把拽住趙大勤的胳膊,猴急地將他拖進了堂屋。
確定四下無人,才趕把堂屋的門也關得嚴實了。
“怎麼樣?人呢?大老闆來了沒?”蘇承誌額頭上全是汗,一張臉因為激而漲得通紅。
自顧自地拉了張凳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就灌了一大口。
“我能不急嗎!”蘇承誌急得在原地直轉圈,“你又不是沒看見,那死丫頭回來了,還帶了個男人,兇得跟活閻王一樣!”
“我要是再不想辦法弄點錢,這家底都得被掏空了!”
“就是!那小賤人,一回來就霸占了我兒子的新房,還把我給他結婚用的新被套都給用了!我這輩子沒過這種窩囊氣!”
“行了,別嚎了。”
“人早來了,就在我家等著呢。”
蘇承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著手,笑得臉上全是褶子。
“你家這又是哭又是鬧的,跟唱大戲一樣,我敢讓他過來嗎?”
“我跟他說你家來了親戚,讓他先等等,人家大老闆有的是時間,不差這會兒功夫。”
人來了就行!
他像是被打了,整個人都起來,轉就往櫃子那邊跑,手腳麻利地把剛才那些“老件”又重新抱了出來。
“大勤你見識多,快幫我掌掌眼。”
“你看看這些東西,能值多錢?跟那位大老闆開價多合適?”
“就這些?”
王素蘭也湊過來,指著那幾本線裝書吹噓:“這書可是我公公當年教書用的,上麵還有批註呢,說不定是哪個大文豪留下的手稿!”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
這話一出,蘇承誌和王素蘭的臉都綠了。
“寶貝?”
“那你自個兒留著當寶貝吧!我回去跟老闆說,你這兒沒他想要的東西,讓他別等了,趕走吧!”
蘇承誌一見他要走,立馬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滿臉都是哀求。
趙大勤這才停下腳步,重新坐回凳子上,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
“承誌啊,不是我不幫你。”
“你得跟我說句實話,你爹就沒留下點別的東西?”
蘇承誌一臉的著急。
“我去看那些破爛乾嘛。”
“我聽說蘇大伯以前上過戰場,打過日本人,還立過大功,是不是有這回事?”
“那不就得了!”趙大勤一拍大,“英雄,那不得發個獎牌什麼的?”
“有沒有?”
這兩個字立馬提醒了蘇承誌!
“有!有!有一枚!”
“就在一個木頭盒子裡裝著,我爹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東西呢?快!拿出來給我看看!”
他張了張,那興勁兒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沒了?”趙大勤的調門瞬間拔高,“什麼沒了?那麼重要的東西,你能給弄沒了?”
“什麼弄沒了?是被那個小賤人給搶走了!”
趙大勤愣住了。
纔像是確認了什麼,長長地嘆了口氣。
“完了。”
“最值錢的東西,沒了。”
蘇承誌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還能比我後山那塊地值錢?人家大老闆不是要建廠子嗎?”
“建廠子?”他冷笑一聲,“承誌啊承誌,你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
趙大勤湊了過去,聲音得極低,彷彿在泄什麼天大的。
“什麼建廠,那都是我瞎編出來,糊弄你的!”
蘇承誌和王素蘭同時失聲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人家老闆從浙江大老遠跑過來,又是給錢又是托關係的,就為了你爹留下的那枚勛章!”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張得老大。
“不就是個破勛章嗎?有啥稀罕的,能讓那麼大的老闆專門跑一趟?”
眼神裡帶上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