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委會出來,日頭已經偏西。
蘇清語著那張薄薄的紙,指尖有些發麻。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的爺爺,那個教讀書寫字,把護在後,給了全部溫暖的老人。
一陣風吹過,紙張在手裡獵獵作響。
然後,他溫熱乾燥的大手,包裹住了微涼的指尖。
手心傳來的溫度,像一暖流,一點點驅散了蘇清語心底的悲傷。
“那邊的河,水不深,裡麵有小魚小蝦。我不敢下去,都是爺爺捉了給我玩。”
絮絮叨叨地說著,陸澤川就安安靜靜地聽著。
那人滿頭銀發,形瘦小,正長了脖子,眼地朝著他們來的方向張。
覺得那個影有些眼。
“姨?”喊了一聲,聲音都在發抖。
“是……是清語?真的是清語丫頭回來了?”
“哎喲,我的乖乖!”姨布滿老繭的手一把拉住蘇清語,就不肯放了,一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可算是回來了!姨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
“瘦了……不對,臉上長了,比以前好看多了,好,好……”
爺爺生病的那幾年,王素蘭不給飯吃,得頭暈眼花,就跑到姨家。
可姨家也不富裕,時間久了,的兒媳總會唸叨幾句。
但姨還是會時不時地,給送吃的。
“姨,您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了?”蘇清語吸了吸鼻子,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給老人眼淚。
的視線,落在了蘇清語旁的陸澤川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姨,這是我人,陸澤川。”蘇清語介紹道。
“哎!好!好!”姨笑得合不攏,拉著陸澤川的手看個不停,“好俊的後生!我們清語有福氣!”
“媽!您怎麼跑這兒來了!可急死我了!”
洪廣全看到蘇清語,也是一臉驚喜:“清語?你啥時候回來的?”
“這孩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洪廣全一邊抱怨,一邊小心地扶住自己母親,“走,回家說去!你嬸子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高興壞了!”
剛到院門口,一個係著圍的中年婦就急匆匆地從屋裡沖了出來。
是徐雅梅,洪廣全的媳婦。
“哎喲!這不是清語嗎!快進來快進來!”
飯桌上,徐雅梅看著蘇清語臉上健康紅潤的氣,看著眼裡不再有過去的怯懦和鬱,看著陸澤川給夾菜時那自然的親昵,眼眶也有些發紅。
“看著你現在過得好,嬸子是真替你開心。”徐雅梅的聲音帶著一哽咽,“以前……以前嬸子說的那些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嬸子,我懂。那個時候家家都難,要不是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姨也不能隔三差五地給我送吃的。”
吃完飯,蘇清語從口袋裡拿出準備好的二百塊錢,塞到徐雅梅手裡。
“這哪行!使不得使不得!”徐雅梅跟被燙了手似的,連忙把錢往回推。
直到蘇清語板起臉,說他們要是不收,以後就再也不登門了,徐雅梅才半推半就地把錢收下。
“你這孩子……唉,幸好,幸好當時你被陸家的人帶走了。”徐雅梅嘆了口氣,“不然啊,你這輩子,就得像春喜那姑娘一樣,活是活著,可那日子,比死還難……”
旁邊的洪廣全在桌子底下踢了徐雅梅一腳,著嗓子嗬斥:“你咋這麼長呢!好端端的提乾啥!”
“對對對,你看我這張破!都是嬸子的錯,嬸子說話,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春喜。
小時候,村裡的小孩都因為“剋死爹媽”不跟玩,隻有春喜會找,分給半塊糖。
那個總是笑得靦腆,心地善良的姑娘,怎麼了?
“嬸子,”蘇清語的心一下子揪了,“春喜……到底怎麼了?”
“廣全叔,梅嬸子,你們就告訴我吧。”蘇清語看著他們,語氣裡帶上了懇求,“春喜……幫過我,我很擔心。”
“唉,這事兒……都怪你那個二叔二嬸,乾的盡是畜生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