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說完自己的名字,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靠在枕頭上,重地息著。
蘇清語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
他能覺到的抖。
原來,母親那晚在書房裡說的,還不是全部。
一句“配不上你”。
“後來,仗打完了,我們贏了。”
“我以為,好日子終於要來了,我能一輩子都跟著大爺。”
老爺子說到這裡,聲音裡帶著一直到今天都還未散去的迷茫。
“我當時想都沒想,就跟他說,‘你姓蘇,那我也跟著你姓蘇,我以後就蘇如山!’”
“我本來就沒爹沒娘,跟著他姓了蘇,那我們就是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去改,他就走了。”
“就給我留了一封信。”
“信上說,他要去過普通人的日子了。”
“他讓我忘了過去,忘了李家,也忘了那個教我寫字的李大爺,就當他死了。”
“直到他給我寫信,說清語的父母出事了……”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儀輕微的滴答聲,和蘇清語抑不住的低泣。
可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種將了一輩子的說出口後,纔有的釋然。
“清語啊。”
“你過來。”
那隻手,輕輕拍了拍的頭。
蘇清語的一僵,眼淚流得更兇了。
嫁陸家的三年,一次都沒回過蘇家,因為爺爺的骨灰,也一直沒有回家。
“他是個麪人,一輩子都活得乾乾凈凈。”陸老爺子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我不放心把他給蘇老二那狼心狗肺的東西。”
老爺子看著,眼神裡帶著懇求。
蘇清語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還有一件事。”
“等安頓好你爺爺,你能不能……幫我去一趟你們蘇家的祠堂。”
老爺子的聲音越來越低,每一個字都著一深骨髓的疲憊與。
“我也想做蘇家人。”
陸澤川高大的軀都晃了一下。
可他從來沒想過,這份,已經重到了這個地步!
這已經不是報恩了。
“爺爺……”蘇清語徹底崩潰了,抱著老爺子的手,哭得泣不聲,“我答應您……我什麼都答應您……”
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自己的承諾。
重到的肩膀幾乎要被垮。
也心甘願地接。
他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從蘇清語的頭頂落,巍巍地,想要去夠陸澤川。
“澤川……”
“以後,要替我……好好照顧清語。”
話音未落,老爺子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皮也徹底合上了。
蘇清語嘶吼了一聲!
“沒事,爺爺隻是太累了,睡著了。”
陸澤川將蘇清語從地上扶起,攬在懷裡。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心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那不是一紙婚書。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和蘇清語那張淚痕未乾的臉。
“爸他……怎麼了?”
他回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和兒媳,眉頭皺起。
蘇清語張了張,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的表,前所未有的凝重。
“爸的神好,這是好事啊,你們哭什麼?”
好一會兒,他才沉重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