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兩個人。
“老……老團長?”
劉師長的目銳利,在他布滿的眼睛上輕輕一掃。
“沒、沒啥!”王教導員猛地回神,趕側讓開路,將人迎了進去,“您快進來坐,快請進!”
一筆軍裝,肩章上,兩杠四星。
王教導員的眉心猛地一跳。
這副模樣讓王教導員一頭霧水,他滿心疑地看向老團長。
“進去說。”
劉嫂已經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桌子,熱地招待著:“劉師長您來了,家裡,您別嫌棄!我這就去給您倒水。”
不等他開口,那位一直陪著笑臉的高大校,突然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王老弟,這個……這個你拿回去。”
他低頭看看那信封,又看看眼前這兩個神各異的領導,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劉師長看了那大校一眼,沉聲開口:“開啟看看。”
他撕開封口,往裡一瞧,瞳孔驟然一。
一遝遝嶄新的,全是大團結!
“王老弟,你千萬別誤會!”高大校見他臉驟變,額頭頓時急出了冷汗,連忙解釋道:“前些天,你找我打聽秦家的事……這就是你當時給的錢,我一分沒,原封不給你還回來!”
王教導員的心臟狂跳起來。
找了一個據說手眼通天的人,這才買到了秦勝這個名字。
可他為什麼要還回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當初說好的,一碼歸一碼。”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聲音都在發。
王教導員聽明白了。
他看著信封裡的錢,心裡冷笑一聲。
他正要開口嚴詞拒絕,一直沉默的劉師長,突然了他的名字。
王教導員渾一震,像新兵聽到口令一樣,下意識坐直了。
王教導員一噎,沒法反駁。
“他害怕,是人之常,所以他把錢退回來了,還多加了一千,算是賠罪,也算是謝。”劉師長指著那個鼓囊囊的信封,“這裡麵,是三千塊。”
“老高是我多年的兄弟,人有點小病,但子上不壞。”劉師長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不容拒絕的人味,“這次,是我厚著臉皮,帶他來找你。”
老團長這是親自出麵,來替這個高大校求了。
收下錢,就等於承了,以後就得在高大校的事上幫忙說話。
這人,比那三千塊錢,要沉重得多!
王教導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正要開口。
“建國,你別急著拒絕。”
“我知道你是個講原則的人。但現在況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分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比什麼都重要。”
“高大校這次,是歪打正著,幫了陸營長,你現在把他推出去,在別人眼裡,就是你們陸家這邊過河拆橋,容不下人。”
劉師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你今天保了他,明天就會有更多聰明人,削尖了腦袋想往你們這邊靠。”
王教導員徹底說不出話了。
那是人,是站隊,是一張通往他從未接過的,更復雜的世界的門票。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位高大校更是坐立難安,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不停地用眼角的餘去瞟劉師長的臉。
他想起了剛伍那會兒,眼前這位還是團長,在全團大會上拍著桌子吼:“我們是軍人!軍人的世界裡,隻有對與錯,黑與白!沒有中間的灰地帶!”
可現在,他卻告訴自己,人比規矩更有用。
不是老團長變了。
可現在,因為老陸,他被生生推了上去。
他端起麵前那杯劉嫂剛倒的熱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放下茶杯,他終於抬起頭,迎上劉師長的目。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這個錢,我不能要!”📖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