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個錢,我不能要!”
劉師長的臉也沉了下去,眼神裡著幾分審視的涼意。
“當初我跑前跑後,是因為我相信他不會做那樣的事。”
“至於求的事,我更是無能為力。”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劉師長放下了茶杯。
他盯著王教導員,看了很久很久。
這畢竟是帶了他多年的老領導,那份威嚴,早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建國,你是個好兵。”
“但有時候,太講原則,會吃虧。”
他心裡也難。
他要是收了這錢,那他跟許應征又有什麼區別?
三人之間徹底冷了場。
畢竟是自己的老領導,這些年對自己多有照拂,上次打聽訊息,更是實打實地幫了大忙。
“劉師長,高大校這事,我確實說不上話。”
“不過,我人跟陸營長的家屬關係不錯,回頭我讓去蘇妹子那提一提。”
這話一出,高大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站起,對著還想再說什麼的高大校擺了擺手。
高大校滿臉不甘,卻在劉師長嚴厲的眼神下,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王教導員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樓道裡,才關上了門。
“唉聲嘆氣給誰看呢!”
“老王,我問你,你剛才那話裡有話的,到底什麼意思?”
“你跟我裝糊塗!”劉嫂猛地一拍桌子,“你是不是因為知道了陸營長家裡的來頭,覺得你跟人家有差距了,所以心裡不痛快了?”
“我胡說?”劉嫂一個白眼翻上了天,眼神裡滿是鄙夷,“王建文,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副樣子有多酸!你是不是打算以後跟陸營長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
“你沒有?”劉嫂冷笑一聲,火力全開,“你一個大老爺們,心眼兒怎麼比針尖還小?”
“你以為你現在跟他撇清關係,那些碎子就不在背後嚼舌了?”
他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承認!
他怕了!
“你要是覺得丟人,覺得以後沒法跟人家了,那行!你跟陸營長絕,那是你的事!”劉嫂越說越氣,站了起來。
“我纔不怕那些人說閑話呢,們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客廳裡,隻剩下王教導員一個人。
煙一接著一地。
王教導員頹廢地靠在椅子上,任由煙灰掉落在子上,整個人蔫頭耷腦的,一點氣神都沒有。
醫院這邊,一夜安穩。
“陸營長的底子是真好。”張醫生收起聽診,笑著對蘇清語說,“再觀察兩天,沒什麼問題就能出院了,回家好好養著就行。”
昨晚是在病房的陪護床上睡的,雖然睡得不沉,但能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就覺得無比踏實。
蘇清語喂陸澤川喝完粥,看他神頭還不錯,便拿著暖水瓶準備去打點熱水回來給他子。
陸澤川靠在床頭,黑眸沉沉地看著,沒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病房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人。
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蠟黃與憔悴,眼下的烏青濃重,整個人著一被掏空了的疲態。
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步就迎了上來。
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熱和稔,讓人極不舒服。
很確定,自己從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人的熱被這句問話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出一個更熱切的笑容,一雙眼睛盯著蘇清語,從上到下地打量。
自顧自地贊嘆著,手就想來拉蘇清語的胳膊,姿態親昵得過分。
蘇清語心頭猛地一跳。
杜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