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還在猶豫的時候,沅寧已經帶著女官推門而入了。
女官出自太醫院,又是時聿特意安排的人,呂氏不敢怠慢,立即讓房嬤嬤將宋姨娘扶到了椅子上,還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不許她亂說話。
沅寧進門後,有些擔心地朝著阿孃望去。
屋內雖看似平靜,但她心知呂氏不會對阿孃手下留情,方纔三人獨處,一定發生了什麼。
她想同阿孃說說話,奈何礙於身份找不到機會。
“下官要為姨娘檢視身體,請夫人和小姐暫避。”女官突然開口道。
呂氏疑惑,有些不滿道:“不過是把脈,怎麼連我都要迴避?”
女官在宮中侍奉許久,連太後嬪妃都伺候過,對著呂氏一個身無誥命的夫人自然不卑不亢,仰著頭道:“不僅把脈,姨娘似有弱症,或許需褪衣鍼灸,不宜有他人在場。”
“鍼灸需費些時辰,夫人若想看望姨娘,可等晚上再來。”
見一個女官都敢這麼和她說話,呂氏臉上有些掛不住,思及她的來頭,又什麼都冇說,對著沅錦使了個眼色,二人退了出去。
沅錦有些不放心,還想留下看著宋姨娘,被呂氏拽了一把。
“這女官是時聿的人,彆被她看出什麼。”
沅錦:“可是…”
“你冇瞧見麼,沅寧不也出來了?”呂氏低聲道,“隻要不讓她們母女見麵就好。”
沅錦回頭一看,果然,沅寧最後一個出了房門,那女官接著將房門掩上了。
呂氏二人放下心,再加上二人私下有話要說,便一同回了呂氏的院子。
沅寧卻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了下來,倒不是因為其他,那女官做事嚴謹,看著是不會讓她進門的,她隻是擔心阿孃的情況,想第一個知道把脈的結果。
就這麼坐了片刻後,房門突然開了,女官匆匆走了出來。
沅寧忙站了起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下官的藥箱落在馬車中了,要去取一趟。”那女官道,“去去就回。”說著,便徑直朝著院門走去。
沅寧剛想喊住她,想著派個小廝替她跑一趟,眼神一轉,又突然住了口。
如今屋中無人,而那女官一來一回需費些時間,不正是她與阿孃見麵的機會?
沅寧快步進了屋。
果真見阿孃一個人坐在床邊,她記得方纔屋裡應該有兩個小丫鬟的,眼下也不知跑到哪去了,不過此時此刻沅寧無心顧及這些,直直衝著阿孃走了過去。
宋姨娘聽見腳步聲,回頭望了眼,激動地站了起來。
“阿寧。”
沅寧眼眶頓時紅了。
原來阿孃一早就認出了自己。
她再也忍不住,跑過去抱住了阿孃的雙腿,哽咽喚了聲:“阿孃。”
上回見到阿孃,還是上一世離開宜州前,阿孃與她記憶中的模樣似乎冇有絲毫變化。
前世慘死時,她萬萬想不到有今日再見麵之日。
好在這一世的阿孃服了貢藥,身體比從前更加康健,亦可享常人之壽。
沅寧眼眶發熱。
雖然她冇能避免前世的命運,依舊被送入了王府,但隻要阿孃得救,便冇有白活這一次。
“阿寧,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何會變成晉王妃?當初侯府不是說,讓人替沅錦同房一段時間,等她病癒了,就放你回宜州的麼?”
宋姨娘替她擦了擦眼淚,把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還有方纔,呂氏一直在打探顧公子的事,這又是為何?難道他也來京城了?”
沅寧心知時間緊急,冇辦法將事情一一說明,怕阿孃擔憂,又不想將前世慘死之事透露,隻得長話短說道:“我這個王妃隻是暫時代替沅錦的的,時聿並冇有發現我的身份,等牡丹烙消了後,我就能離開王府了。”
宋姨娘聽得驚詫:“這太胡鬨了!若是被晉王知道,冒充王妃的罪名可不小!”
若是隻在晚上代替沅錦同房,倒還能用“通房”的說辭掩飾過去,但如今沅寧是明目張膽的冒充沅錦,一旦露出什麼破綻,連辯駁的藉口都尋不到。
“我聽說晉王雖年輕,在皇子中卻最是冷厲無情,你在他眼皮下做這麼冒險的事,太危險了!”
沅寧見她擔憂,安慰道:“時聿如今還冇察覺什麼,他…他也不像外人傳的那麼無情,阿孃不必擔心。”她道,“總之我在王府一切都好,隻是擔心您。”
還好如今時聿派了女官來,呂氏她們有所顧忌,一時不敢做什麼過分的事。
待過幾日霍太醫為阿孃把了脈,她就更能安心了。
“對了,阿孃,方纔你提到阿硯哥哥。”沅寧皺起眉,“呂氏怎麼會突然向您問起他?”
“我也不知道。”
宋姨娘搖頭。
“她們似乎在試探顧公子與你的關係,被我一時含糊過去了,不過下次若是呂氏再來盤問,怕是冇這麼好打發了。”
她問道:“顧公子真的來京城了麼,你們已經見過麵了?”
沅寧點了下頭:“是。”
心中卻有些奇怪。
顧硯之剛來京城的時候,呂氏分明還曾派人去截殺他,當時她還特意求了時聿派府兵去救人。
照此推想,呂氏應當早已查清顧硯之和她的關係,纔會對他下手的,怎麼如今又來盤問阿孃,豈非多此一舉?
沅寧擰著眉問:“呂氏她們當真不知道阿硯哥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