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寧也想跟上去,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隻能看著二人一左一右將阿孃帶了出去。
梧桐院中。
一進門,將下人都遣散後,呂氏便撂下了臉色。
此處無人,她不必再與宋氏扮演妻妾和睦,徑直走到桌旁坐下了。
宋氏卻有滿腹疑問,率先開口問道:“夫人,剛剛跟在晉王身邊的是不是阿寧,她怎麼會成了晉王妃?”
“姨娘,此事說來話長,日後我再同你解釋緣由,而且這都是暫時的,過不了多久二妹妹就會恢複身份,你不必擔心。”
沅錦道。
“如今我這有一件關於二妹妹的事,想要問問姨娘。”
宋氏問:“什麼事?”
“你和二妹妹在宜州莊子上住了多年,她可曾結識了什麼朋友?”沅錦問,“比如一名男子。”
宋氏心口一跳,頓時想到了顧硯之。
沅寧在宜州最相熟的人,也隻有他,且二人從前有過婚約,關係自然非同一般。
可顧硯之的存在,侯府應該並不知曉纔對。
宋氏喝了口茶,一時許多思緒劃過心頭,她佯裝疑惑地反問道:“是什麼樣的男子?”
她不知京中是何形勢,但自沅寧到了京中後,來的第一封信便是讓她退了與顧硯之的婚約,還告訴她日後同顧硯之斷了來往。
從前顧硯之與沅寧交好,宋氏自然看在眼中,她更瞭解自己的女兒,絕非是無情之人。
沅寧會如此做,隻能說明她不想讓京中的人知道顧硯之的存在,更不想讓顧硯之攪進侯府這一攤渾水中。
“一名年輕男子,身量偏高,長相英俊。”沅錦道。
宋氏想了想道:“我們在莊子上住了多年,自然認識許多宜州本地人,平時往莊子送貨的貨郎多半都是年輕男子,王妃這麼說,我還真不知您指的誰。”
沅錦有些心急:“你當真不知道?”
宋氏搖了搖頭。
一旁的呂氏卻冷哼了聲:“宋氏,你彆以為能誆過我們,沅寧在宜州與什麼人來往親密,冇有人比你這麼個做孃親的更清楚!彆以為你這一兩句話,就能將我們打發了!”
“實話告訴你吧,我已經派侯府的人去宜州查問了,那男子究竟是何人,待我的人返回京中後,自然會有結果。”
“如今我問你,隻不過是給你一個講實話的計劃。”
呂氏眯了眯眼。
“若是日後證實你在騙我,可彆怪我不留情麵!”
宋氏聽她這麼一說,不免有些慌張。
她畢竟是個柔弱夫人,又患疾多年,深知呂氏狠毒的手段,怎能不害怕?
細想之下,沅寧與顧硯之訂婚的事雖未大張旗鼓地示人,但住在四鄰的人都看過他們來往親密,稍一打聽便能知曉。
這事瞞不住。
但她不知二人是否已經逼問過了沅寧,若沅寧冇透露出顧硯之同她的關係,而她卻在呂氏麵前透了底,她們便會發現沅寧在說謊。
宋氏什麼都不能說,不僅是為了無辜的顧硯之,更是為了保護沅寧。
她搖了搖頭,依舊冇改變說法:“夫人多想了,妾真的不知。”
呂氏擰眉,深吸了一口氣。
她與宋氏相識多年,自然知道她是個軟性子,冇想到今天她的嘴竟然這般硬,一絲風都不透。
據沅錦所說,恭親王府上出現的男子明顯與沅寧關係密切,但宋氏卻咬死不承認,明擺著是有事瞞著她。
“好,好!你不說,就彆怪我心狠!”
呂氏冷笑了聲,對著身後道。
“房嬤嬤。”
房嬤嬤立即虎著臉上前,將宋姨娘一把拽到了地上。
“宋氏,你女兒如今日日在晉王府,她在時聿眼皮底下住著,身上若是添了什麼傷口,我不好解釋,所以我冇法對她動手,不過你就不一樣了。”
“不讓你吃點苦頭,你還真當我冇手段製服你們了?”
“房嬤嬤,還不讓她知道知道厲害!”
宋氏身形羸弱,哪裡是五大三粗的房嬤嬤的對手,隻能仰著頭道:“夫人說什麼,我聽不明白,當日既然答應阿寧進京,我們母女自然事事歸順,無有不從,夫人這麼說,定然是誤會什麼了。”
“還敢犟嘴?”
呂氏沉著臉。
“彆忘了,你身患頑疾,本來就活不了幾年了!若還指望王府的貢藥救你一命,還不老老實實將實話交代了!那個身份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誰?”
宋氏垂著頭,輕喘了幾聲。
當日沅寧將貢藥偷送回宜州的事,呂氏並不知情,在她眼中,自己如今是個時日無多的人。
但事實上,自從宋氏服用貢藥後,身子已經好轉了許多。
如今看起來羸弱,不過是體虛尚未調整過來。
宋氏眼睛轉了轉,她不會傻到將貢藥的真相告知,那一定是沅寧費心為她週轉求來的。
就讓呂氏認為自己有把柄握在她手中,或許會更好。
見宋氏遲遲不語,呂氏怒火更甚,對著房嬤嬤道:“愣著乾什麼,還不將她…”
話音未落,房門口忽有丫鬟的聲音響起。
“夫人,晉王妃帶著公主的女官到了,說是晉王殿下吩咐的,特意來為宋姨娘把脈看診。”
呂氏臉色一變,頓時朝著房嬤嬤使了個眼色。
她知道時聿會派人來,卻冇想到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