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恭親王府。
寬敞的正堂外隻有兩名侍衛守在門口,今日府中似乎要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時燁一早便將院內的下人都遣散了。
不多時,一位身著白衣,頭戴麵具的年輕男子走進了院子。
侍衛看不清他的臉,卻能猜出他身份不一般,就連自視甚高的時燁都親自去迎,臉上還難得帶了笑意。
將人迎進門後,又將門窗緊閉,那男子才摘下麵具,對著時燁頷首喚了聲:“三皇叔。”
時燁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肩膀親切道。
“多年未見,你小子倒是更英俊沉穩了,看來宜州是個風水寶地,很養人啊。”
顧硯之笑著搖頭,二人落座,寒暄幾句後,他才提起今日的來意。
“你要在京中置辦宅院?”時燁聞言皺起眉,“恭親王府這麼大,還能容不下你麼?你儘管住進來就是。自你秘密回京後,時聿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以搜查流寇為由在京中暗自盤查,這時候你最好不要露麵,以免被他查到蹤跡。”
“正因此事難辦,才特意請皇叔出手相幫。”
顧硯之解釋道。
“而且不是給我住,是給一位將要入京的長輩,宅院不需太大,乾淨整潔便好。”
那夜聽沅寧提起宋姨娘,顯然是不放心讓她住在侯府,自己若能想辦法在外安置了她,沅寧知道之後一定會很高興。
而且福瑞寺那夜終究讓他難安,他想儘快將沅寧回到自己身邊,哪怕隻是作為二人相會方便,也需有個落腳處。
至於日後他恢複了身份,沅寧自然要隨他住進自己的府中,到時一切便好說了。
時燁一看他的表情便品出了些門道:“是為了那沅二小姐?”
想當時他也看上了沅寧的美貌,甚至起了強擄為妾的心思。
那一夜眼見便要事成,卻接到顧硯之從宜州捎來的密信,請他幫忙照看沅寧,他才知道這二人的關係不一般。
時燁見過的美人無數,後院姬妾更是各有風情,卻依舊會為沅寧那張臉而心癢難耐,更彆提顧硯之這種血氣方剛的少年了。
果然,顧硯之並未否認,時燁搖了搖頭道。
“不是皇叔不幫你,你如今剛剛回京,時聿便察覺到了苗頭,可見他一直冇放鬆戒備,此人難以應對,你萬事更要小心,不可因為女人壞了大事,待日後功成,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顧硯之不讚同道:“可我…”
時燁卻沉下了臉:“當初你我二人結盟,說好了風險與共,共謀大事,你若硬要冒此風險,便莫要怪皇叔不講情義了。”
這話說得極重,顧硯之臉色頓時沉了沉。
他深知時燁唯利是圖,喜怒不定,當年願意與他聯手,不過是有時聿這個共同的敵人,如今更是如此。
若是將他惹急了,他隨時能做出背叛自己一事。
見他麵色不虞,時燁想了想道:“不如這樣,置辦宅院太過危險,但你想見沅二小姐一麵卻不難,這事便交給我來辦吧。”
“皇叔有什麼辦法?”
“恭親王府時常會設宴,過幾日我親自給晉王府下帖子,時聿不會不給我這個麵子。”
時燁道。
“到時邀沅二小姐一同前來,你們不就能在此相見了麼?”
顧硯之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點頭:“那就有勞皇叔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還有晉王妃,還望皇叔能一同請來。”
他不知到時晉王妃還會不會讓沅寧代替,隻好將她二人都請來,才能確認沅寧會現身。
時燁詫異地挑了挑眉。
他既然打算邀請沅寧,沅錦作為晉王府主母,就算按著禮數也應受邀之列,讓他奇怪的是顧硯之還特意提醒了他一句。
他探究地看著顧硯之:“怎麼,難道你與晉王妃也是舊識麼?”
顧硯之搖頭。
沅寧扮作晉王妃一事不宜被太多人知曉,時燁為人不可信,他自然不會輕易告知。
“我並不認識晉王妃。”他答了句,又問道,“皇叔,我聽說沅家二姐妹容貌極為相似,這可是真的?”
時燁笑哼了聲:“足可以假亂真。”
“待到過幾日府中宴請時,你便能親眼見到了。”
很快,恭親王府的請帖便送到了榮桂堂。
時燁作為京中紈絝之首,在府中設宴聽曲,夜夜笙歌是常有之事,不過從前邀請的都是他的狐朋狗友,時聿與他又一向不睦,他倒很少向晉王府遞帖子。
張嬤嬤問:“要不要婉拒了?”‘
盛老夫人闔上請帖,搖頭道:“這回宴請不同以往,宮中祭祖之禮剛結束,時燁口口聲聲說是為祝禱先祖亡靈擺的素宴,聿兒怕是不好退拒。”
張嬤嬤掃了一眼,也皺起眉:“上頭還說邀請王妃和沅二小姐一同前往,真不知是打的什麼主意,該不會是有什麼陷阱吧?”
“時燁膽子再大,也不敢拿先祖之事開玩笑,否則聖上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盛老夫人道。
“你將這帖子送去棲霞院,阿寧怕是身子剛痊癒,又要受邀去赴宴,讓她們姐妹倆有個準備。”
訊息傳到沅錦耳中後,她正在喝茶,聞言嚇得險些將茶盞摔了。
“要我扮作沅寧赴宴?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