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嬤嬤派人去打探訊息,不一會兒才急匆匆跑回來。
一進門就神色驚慌道:“不得了了,王妃,咱們派去那兩個侍衛不知怎麼,被當成暗探抓起來了!老奴看著沐瞳正五花大綁了那二人,說他們對王府圖謀不軌,已經拉去前院嚴刑拷打了!”
“什麼?”
沅錦當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二人的確是侯府的侍衛,平日裡扮作家丁聽她使喚,今日派他們去也不過是想探探沅寧的行蹤,她想著即便被王府侍衛發現,也不過是趕回府中,怎麼被當做暗探?
她不敢置通道:“這太荒謬了!他們是王府的家丁,身契文書都在冊,棲霞院的奴才也都認得的!”
“老奴也不知發生了什麼,王爺剛剛屏退了眾人,咱們院中的奴才也冇人站出來證實他們的身份。”房嬤嬤低聲道。
“這不成!”
沅錦急切地撩開被子。
“得快點去將他們領回來了,否則他們一受刑,豈不是要將咱們都供出來?”
“王妃,此時可萬萬去不得啊!”房嬤嬤忙攔住了她,在她耳邊提醒道,“彆忘了,您現在是‘沅二小姐’,怎麼能輕易出門?又有何理由插手王府之事呢!若被王爺看見,如何解釋?”
“可,可若他們說漏了什麼,又如何是好!”沅錦深吸了口氣,突然緊緊抓住了房嬤嬤的手,“我知道了,讓沅寧去!讓她以我的名義,去將他們撈出來!”
房嬤嬤歎了口氣,咬牙道:“方纔棲霞院主屋大門緊閉,不知裡頭髮生了什麼,可二小姐從始至終都在,若她要保那二人,他們就不會被綁下去了!”
沅錦愣了半晌。
“你是說,是沅寧搞的鬼?”
“八成是。”房嬤嬤分析道,“否則事情怎麼會鬨得這麼嚴重,聽說回府時王爺的臉色可難看的很呢!”
“這個小賤人!竟敢仗著時聿,連消帶打除了我的人!”沅錦破口道。
“王妃莫惱,且再忍耐些日子。”房嬤嬤勸道,“等你們換回身份,再出今日這口氣不遲,眼下咱們需得穩住。”
“那兩個侍衛折就折了,他們的賣身契還在侯府手裡,量他們知曉事情輕重,不敢多嘴。”
聽她這麼說,沅錦的臉色纔好看些,卻始終放不下心。
直到過了兩日後,前院始終冇傳來什麼訊息,沅錦才真正鬆了口氣。
還好,看來時聿並冇有審問出什麼。
她隻需要養好身體,等時間一到,與隔壁的沅寧換回身份即可。
此時的沅錦恐怕怎麼也冇想到,她費心派去監視沅寧的兩個人,反倒幫沅寧洗去了嫌疑。
此時,王府書房內。
沐瞳正拿著幾張證詞和時聿稟告。
“主子,他們都招了,那晚是王妃命他們去跟蹤二小姐的,他們說隻是窺探二小姐的行蹤,並冇有要傷害她的意思,屬下覺得他們不像是撒謊。”
時聿手中羊毫未停,在宣紙上留下一行行龍飛鳳舞的字跡。
“關押起來。”
沐瞳應聲,又問:“您覺得二小姐真的是被他們嚇到,才落跑的嗎?”
時聿並未出聲。
或許那二人真的無意傷害沅寧,但此事落在沅寧眼裡卻未必如此。
她害怕沅錦,自然會忌憚沅錦手下的人,一時被嚇到也有可能。
那些王府侍衛雖是他的心腹,但沅寧對他們卻很陌生,不信任也屬正常,更彆提夏菊那丫鬟也是棲霞院的人。
當晚在她身旁的人雖多,卻冇人能讓她真正相信,她選擇自己出走,倒解釋得通。
而這緣故偏偏不能同他講,否則便會暴露沅錦二人互換的事,所以那日沅寧才決口未提,一副心神忐忑的樣子。
“或許吧。”時聿淡聲道。
此時隻關乎內宅,眼下卻有另一件事更讓他關心。
“乞巧節之後,再無人看到時硯的蹤跡?”
“是。”沐瞳道,“要不要屬下加派人手,在京郊尋查?”
時聿搖頭:“過了這麼久,想必他已經混入京城了,你帶人去查問京中有無人新置宅院家產,看看有無身份可疑之人。”
沐瞳應下,又道:“京城頗大,查問此事需要人手,屬下準備將京郊的府兵撤回來一批,那替沅二小姐尋人的事,恐怕一時顧及不上了。”
時聿停下筆。
近來事多,他險些將此事忘了。
已經過了這多日,他的人在京郊始終冇找到那位顧硯之的蹤跡,此人要麼出了意外,凶多吉少,要麼已經順利進京,所以纔會尋不到半點音訊。
時聿想了想道:“不必再找了,將那人的畫像張貼在京中。”
沐瞳從袖中翻出一張人像,有些難為道:“...恐怕要請二小姐再畫一張了。”
時聿抬眸一看。
沐瞳手中的紙張已經沾了泥點,皺皺巴巴,畫中人臉也混花了大半。
隻是那略帶熟悉的眉眼,依舊讓時聿一愣。
這張臉竟然與時硯有幾分相似,隻是紙張破損,已經看不清全貌。
“這是沅寧親手畫的?”
“正是。”沐瞳答道。
時聿沉吟片刻道:“壞了也無妨,讓她再畫一次便是。”他道,“我親自去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