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張口接住,先是一絲清甜,緊接著是濃鬱的油脂香,
酥脆得入口即化,滿嘴油潤卻一點不膩。她又滿足地眯起眼,連連擺手:
“真吃不下了,再吃要撐著了。”
吃完飯,兩人說著話走出全聚德。
並肩走在寬寬的人行道上,腳下是平整的柏油路,
馬路上騎自行車的人來來往往,街邊的國槐樹冬天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張宴平把她的手緊緊攥著,一起揣進自己棉衣口袋裡。
倆人慢悠悠地逛著,一路走回招待所。
到了房間門口,張宴平把她送進去,站在門邊不放心地問:
“你一個人在這兒,怕不怕?”
白芍搖搖頭,輕聲說:“不怕。”
白芍又催他:“你快回去吧。”
張宴平叮囑:“記得鎖好門,這招待所還算安全。”
說完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出了招待所,張宴平坐公車回了軍官家屬院。
他家是獨門獨院,一棟兩層的青磚小樓,看著就氣派。
一進客廳,他媽李貴芬就陰陽怪氣地開口:
“吆,你還知道回家啊?
你妹妹從上午就忙著買菜,打算給你做好吃的,你倒好,吃飽喝足纔回來。”
張宴平四平八穩往沙發上一坐,笑著回:
“您可就我這一個親生兒子,
這麼陰陽怪氣的,難道是不想我回來?”
李貴芬一聽這話,瞬間炸了:
“哎哎你——你還知道就我這麼一個親媽啊!
這都四五年不回來了,你心裡還有我這親媽?”
張曉聽見母子倆要嗆起來,趕緊從廚房跑出來打圓場:
“哥,知道你在外頭吃過了,我煮了蝦仁小餛飩,一會兒再吃點夜宵墊墊。”
張宴平往沙發上一靠,直接開口:“過兩天,我把兒媳婦領回家。”
他頓了頓,眼神篤定:“我就認這一個,其他的都不娶。”
張母下意識看向張曉。
張宴平立刻打斷:“你彆看張曉,她又不是你親閨女。
趕緊給她找個婆家嫁了,我這麼多年不回來,你心裡冇數?”
張曉臉上掛著尷尬的笑,手指悄悄攥緊。
正好張父從外麵進來,一家人坐在客廳。
張宴平掃過父母:“對這媳婦,你們有啥想法趕緊說。
不同意也行,我不往家領,我們在外邊照樣過。”
張母皺著眉:“你怎麼找個村裡的姑娘?”
張宴平眉毛一挑,語氣帶刺:“媽,我可就揭你老底了。
你不也是村裡出來的?我爸當年條件那麼好,我奶不也很支援你們?
這媳婦,我認定了。”
張父看他態度這麼硬,開口道:“我同意,這兩天領回來,讓家裡人認認。”
說完,他看向張母:“你也表個態。兒子四年不回來,為啥,你清楚。”
又轉頭對張曉說:“曉,今天累了吧,先回屋歇著。”
張曉點點頭,聲音輕得很:“嗯,我有點累,爸媽,我先回屋了。”
一進房間,她臉上的笑瞬間冇了。
不甘心,堵得她心口發疼。
八歲來到這個家,第一眼看見張宴平,她就偷偷喜歡上了。
這麼多年,她冇談過一個物件,就等著他。
可那麼高傲冷淡的張宴平,對白芍卻那般上心。
憑什麼?她不甘心。
樓下,張父看向張母:“說吧,你到底同不同意。”
“我知道你一直想撮合他和張曉,可宴平就是為了躲這事,
纔去外地當兵,這麼多年不回家,也是因為這個。”
張母歎了口氣,無奈點頭:“行,你喜歡就好。”
張父沉默片刻,又補了一句:“趕緊給張曉安排相親,她不能再拖了。”
張宴平鬆了口氣,嘴角揚起笑意:“那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