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封幾乎是把葉沐茹拖進車裏的。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與喧囂,也隔絕了葉沐茹最後一絲掙紮的勇氣。狹小的車廂內,空氣彷彿被抽幹,隻剩下他身上傳來的凜冽氣息,以及她壓抑的呼吸聲。
她揉著被攥得通紅的手腕,骨頭縫裏都在隱隱作痛。眼眶早已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落下。
“黎封,你真的很不可理喻。”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多的是無法理解的憤怒。
黎封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側過頭,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裏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怒意和……某種更危險的情緒。
“我不可理喻?”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葉沐茹,你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她自嘲地笑了,笑容裏滿是苦澀與不甘,“我不過是你用來應付家族的道具,一個簽了合同的擺設。你憑什麽管我和誰做朋友?又憑什麽幹涉我的生活?”
“道具”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準準地刺入黎封的心髒。他眼底的怒意瞬間被點燃,化作燎原的烈火。
他猛地傾身過來,動作快得讓葉沐茹來不及反應。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則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威脅,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葉沐茹被迫與他對視,那雙眼睛裏翻湧著滔天的佔有慾,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住。她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恐懼與一種莫名的悸動交織在一起。
“我……”她想推開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他強大的氣場下,竟有些發軟。
“葉沐茹,你給我聽清楚。”他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從你簽下那份協議,戴上這枚戒指開始,你整個人,連同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歸我黎封所有。”
“我不允許我的東西,對別的男人露出那種表情。更不允許,別的男人覬覦我的東西。”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感到疼痛和束縛。他的眼神像鷹隼一般,鎖定了她所有的慌亂與不安。
“你是我的。就算是交易,你也隻能是我的。”
說完,他猛地鬆開手,像是觸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又像是為了掩飾自己失控的情緒。他坐直身體,發動了車子,一言不發地踩下油門。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強烈的推背感讓葉沐茹緊緊抓住了安全帶。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髒仍在劇烈地跳動,手腕和下巴上殘留的觸感,讓她無法忽視他話語中的那份令人窒息的強製。
一路沉默。
回到別墅,黎封下車後直接進了屋,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葉沐茹獨自坐在車裏,許久才緩過神來。她摸了摸自己仍有些發燙的下巴,那裏彷彿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麻煩,正悄然向她逼近。
傍晚,一條娛樂新聞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江城熱搜,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黎氏總裁新婚燕爾,神秘前任蘇晚低調歸國】
新聞配圖是幾張機場的抓拍。女人穿著米白色風衣,戴著墨鏡和口罩,隻露出半張精緻的側臉和優越的下頜線。盡管看不清全貌,但那獨特的氣質和身形,足以讓圈內人一眼認出。
蘇晚。
黎封的前女友,也是曾經整個江城上流社會公認的、未來黎太太的唯一人選。
她長相美豔大氣,家境同樣優越,與黎封曾是一對令人豔羨的金童玉女。三年前,卻在兩人談婚論嫁之際,突然宣佈出國深造,從此杳無音訊。所有人都以為這段感情早已無疾而終。
可如今,在黎封剛宣佈結婚不久,她卻準時出現。
這其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葉沐茹刷到這條新聞時,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她點進去,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蘇晚回來了?這不是明擺著要搶人嗎?”
“黎總不是剛結婚嗎?這葉沐茹是誰啊,怎麽沒聽說過?”
“聽說就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估計是黎家老爺子逼婚,黎總隨便找的替代品吧。”
“替代品?那正主回來了,替代品豈不是該下崗了?坐等豪門棄婦戲碼!”
“隻有我覺得蘇晚和黎總纔是絕配嗎?這葉沐茹看著就一股小家子氣。”
……
那些尖銳的評論,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在葉沐茹的心上。她關掉手機,胸口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
當晚,黎封回來得格外晚。
葉沐茹一直坐在客廳裏等他,直到聽到玄關處傳來動靜。她起身,看到黎封帶著一身微醺的酒氣和……一絲極淡的、卻不容忽視的女士香水味。
那味道很特別,帶著一絲玫瑰的馥鬱和麝香的沉穩,優雅而富有侵略性。
葉沐茹的腳步猛地一頓,心髒像是被那香味燙了一下。
黎封看到她,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日的冷淡。他解開西裝釦子,隨手將外套遞給一旁的傭人,動作間帶著一絲疲憊。
“你還沒睡?”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葉沐茹端著剛熱好的醒酒湯,指尖微微發白。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喝了點醒酒湯,對胃好。”
黎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接過她手中的碗,仰頭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你身上……”葉沐茹看著他空了的碗,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他們之間,有什麽資格問這個?
黎封的動作一頓,隨即抬眸看她,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工作應酬,難免的。”
他不願多說,也不想解釋。將空碗放在茶幾上,他轉身上樓,背影決絕。
“早點休息。”丟下這句話,他便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葉沐茹站在原地,看著那空了的醒酒湯碗,又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那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心髒像是被泡在了酸水裏,微微發澀,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告訴自己,葉沐茹,你要清醒。你們隻是交易,他黎封和誰應酬,身上有什麽味道,都與你無關。你不過是拿了錢,演好這場戲罷了。
可心口那股莫名的悶痛,卻騙不了人。它像一顆被埋下的種子,在嫉妒和不安的澆灌下,悄然生根發芽。
她抬頭看向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那裏是黎封的房間。窗戶上映著他模糊的身影,那麽近,又那麽遠。
這場契約婚姻,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平衡。而如今,正主的歸來,更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提醒著她這個“替代品”的身份。
夜,更深了。別墅裏靜得可怕,隻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敲打著葉沐茹孤獨而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