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黎家別墅彷彿籠罩在一層低氣壓的陰雲之下。
黎封的情緒肉眼可見地惡劣。平日裏,他雖然冷淡,卻還維持著基本的紳士風度,可這幾天,他周身的氣場冷得能凍死人。傭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端茶倒水時手都在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這位爺發泄怒火的靶子。
葉沐茹很識時務。她像一隻受驚的小貓,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天按時去學校上課,下課鈴一響就立刻收拾書包回別墅,然後把自己關進房間,連晚飯都是讓傭人送到門口。
她天真地以為,隻要自己足夠乖,足夠透明,像空氣一樣不礙眼,這場名為“婚姻”的風暴就能平息。
可她忘了,風暴的中心不僅僅是黎封,還有那個不肯輕易退場的楊明輝。
週五下午,陽光正好。金色的餘暉灑在教學樓的台階上,將深秋的涼意衝淡了幾分。
下課鈴聲剛響,葉沐茹抱著幾本厚重的專業書走出教學樓。微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清澈卻略帶疲憊的眼眸。因為這幾天的食不知味,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在陽光下顯得尤為惹人憐惜。
“沐茹!”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明輝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他手裏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還有一盒溫熱的純牛奶。
“給,剛買的。”楊明輝自然地擋在她身前,替她擋住了熙攘的人流,眼神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臉色這麽差。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麵包,還是熱的,先墊一墊。”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語氣太過溫柔,甚至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觸碰她的臉頰。
周圍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四起。
“那是楊二少吧?對葉沐茹真好啊……”
“聽說葉沐茹嫁人了,楊二少這是在挖牆腳?”
葉沐茹有些尷尬,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剛伸出手想要接過牛奶:“謝謝,其實我……”
“我的妻子,什麽時候淪落到需要別人來施捨關心了?”
一道低沉、冰冷,彷彿淬了冰渣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兩人之間炸響。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葉沐茹渾身一僵,血液倒流。她猛地抬頭,隻見黎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台階下。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冷白的鎖骨,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他單手插兜,身姿挺拔如鬆,那張英俊非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獨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令人心驚肉跳的闇火。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瞬間成為了全場焦點。
“黎……黎封?”葉沐茹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怎麽會在這裏?”
黎封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他邁開長腿,幾步便跨到了兩人麵前。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啊——!”
還沒等葉沐茹反應過來,手腕處驟然傳來一陣劇痛。黎封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彷彿要捏碎她的骨頭。
“跟我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你弄疼我了!放手!”葉沐茹疼得眼眶發紅,拚命掙紮著想要甩開他的手,“我自己有腿,能走!”
“放開她!”
楊明輝見狀,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葉沐茹身前,試圖去掰黎封的手,“黎總,這裏是學校,有話好好說,你別動手動腳傷害沐茹!”
聽到“沐茹”這個親昵的稱呼,黎封眼底的戾氣瞬間暴漲。
他猛地鬆開葉沐茹,反手一把掐住了楊明輝的衣領,將人狠狠抵在了旁邊的石柱上。
“砰”的一聲悶響,嚇得周圍女生尖叫連連。
黎封微微俯身,那雙陰鷙的眸子死死盯著楊明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的妻子,也是你能叫的?”
“黎封!”葉沐茹嚇了一跳,急忙衝過去拉住他的手臂,“你瘋了嗎?快放手!”
黎封看都沒看她,隻是盯著楊明輝,一字一頓,聲音陰冷得如同來自地獄:
“楊明輝,我警告你最後一次。”
“離葉沐茹遠一點。”
“再讓我看到你像條哈巴狗一樣在她麵前獻殷勤,或者聽到你叫她的名字……”黎封湊近楊明輝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殘忍地低語,“楊氏在城南那個幾十億的專案,我不介意讓它徹底黃掉。到時候,你們楊家拿什麽來填這個窟窿?”
**裸的威脅。
毫不掩飾的殺意。
楊明輝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城南專案是楊家今年的命脈,一旦斷了資金鏈,整個楊氏都會麵臨滅頂之災。他看著黎封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深知這個男人絕對說到做到。
為了家族,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葉沐茹看著楊明輝屈辱又為難的樣子,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燒了起來。她猛地甩開黎封的手,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黎封!你太過分了!我們之間隻是契約交易,你憑什麽幹涉我的社交?憑什麽威脅我的朋友?!”
“交易?”
黎封鬆開楊明輝,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彷彿剛才那個暴戾的男人不是他。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葉沐茹,直到將她逼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他單手撐在葉沐茹耳側,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葉沐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黎封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戰栗。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就算是交易,你也貼上了我黎封的標簽。”
“你的笑,你的好,甚至你手裏的這盒牛奶……都隻能屬於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牛奶上,眼神瞬間變得陰鷙,抬手一揮——
“啪!”
牛奶盒被打落在地,溫熱的液體濺濕了葉沐茹的裙擺和鞋麵。
“我不喜歡別的男人碰我的東西。”黎封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那雙燃燒著佔有慾的眼睛,聲音霸道得不講道理,“看到你對別的男人露出那種表情,我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他直白地承認了自己的嫉妒,沒有半分遮掩。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獨占欲,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將葉沐茹牢牢困住。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位豪門總裁的瘋狂舉動驚得不敢出聲。
葉沐茹僵在原地,臉頰因為羞憤和某種莫名的情緒而發燙。她看著眼前這個腹黑、霸道、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男人,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節奏亂得一塌糊塗。
她突然意識到,這場原本單純的契約婚姻,似乎從這一刻起,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駛向了一個未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