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劃破了公寓的寂靜,精緻的骨瓷杯摔在大理石地麵上,碎片四濺,咖啡漬像一團醜陋的汙跡,迅速在光潔的地麵上蔓延開來。
蘇晚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原本明豔動人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她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推送的新聞——《黎氏總裁黎封公開完整監控,力證妻子葉沐茹清白》。
“廢物!一群廢物!”
她抓起桌上的平板電腦,狠狠砸向牆壁,螢幕瞬間碎裂。
她精心策劃的局,她花了大價錢買通記者,買通那個猥瑣男,甚至親自設計了那件會“意外”潑灑紅酒的禮服,就是為了讓葉沐茹在黎封麵前身敗名裂,讓她滾出黎家。
可結果呢?
黎封居然會為了那個女人,親自調取監控,還公開發布,狠狠地打了她的臉!
她不甘心。
她怎麽能甘心?
她和黎封在一起整整七年。從大學校園的青澀初戀,到他接手黎氏集團時的步步維艱,她陪著他吃過泡麵,熬過夜,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不離不棄。所有人都說,蘇晚是黎封心尖上的人,是未來的黎太太。
可憑什麽?
憑什麽葉沐茹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女,就能輕而易舉地占據她夢寐以求的位置?就因為一張和她有幾分相似的臉?
“晚姐……”
助理小林站在門口,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臉色發白,小心翼翼地開口,“黎總好像真的有點在意葉沐茹,我們要不要……換個思路?”
“在意?”
蘇晚猛地轉過頭,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他隻是暫時被矇蔽了,加上一時興起的愧疚。我瞭解他,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真的愛上一個替身?他心裏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從來沒有!”
她的聲音尖銳而篤定,像是在說服小林,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她需要重新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阿封,你很快就會知道,誰纔是最適合你的人。”
半小時後,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了黎氏集團樓下。
蘇晚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微卷,妝容精緻,看起來就像一朵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小白花。前台小姐認識她,知道她曾是總裁的“老熟人”,不敢阻攔,隻能硬著頭皮放行。
總裁辦公室。
黎封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看著檔案,神情專注而冷峻。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卻也讓他看起來更加遙不可及。
“阿封。”
蘇晚推開門,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擔憂,“酒會的事,我聽說了,我很擔心你。”
黎封翻動檔案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來做什麽?”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蘇晚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慢慢走近,眼底蓄滿了淚水,“我隻是想來看看你。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公司的事,還有……葉小姐的事。我可以幫你分擔的,阿封,就像以前一樣……”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放在桌上的手。
“不必。”
黎封側身避開,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他合上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審視地看著她,語氣冰冷:“蘇晚,我們已經過去了。我現在結婚了,希望你保持距離,不要讓我難做。”
“過去?”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晚的心上。
她眼眶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聲音帶著哭腔,“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們過去了!阿封,當年我離開是有苦衷的,我……”
“我不想聽。”
黎封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不耐煩地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而急促的“篤篤”聲,像是在催促她趕緊消失。
“你的苦衷,與我無關。黎氏和你公司的合作,按合同來。除此之外,別再找我,也別再出現在沐茹麵前。”
提到葉沐茹,他原本冷硬如冰的麵部線條竟奇跡般地柔和了一瞬,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彷彿有星光閃過,語氣也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珍視:“她膽子小,昨晚受了驚嚇,我現在隻想快點回去陪她。”
那幾分柔和,卻像一把鹽,狠狠撒在蘇晚的傷口上。
“你……你真的為了她,要這麽對我?”蘇晚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身體搖搖欲墜。
黎封沒有回答,隻是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了秘書的號碼,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迴檔案上,彷彿她隻是一團礙眼的空氣:“送客。”
“黎封!”
蘇晚尖叫一聲,眼淚洶湧而出。
她看著那個曾經對她溫柔備至的男人,此刻卻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甚至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下逐客令。
她的驕傲,她的自尊,她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被他的冷漠徹底打碎。
她終於意識到——
這一次,她是真的輸了。
不是輸給了時間,不是輸給了誤會,而是輸給了一個她根本看不上的、卑微的私生女。
蘇晚捂著嘴,轉身衝出了辦公室。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聲音,像是在為她逝去的愛情,奏響最後的哀歌。
然而,就在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拐角時,她猛地停下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早已沒有了剛才的淚痕與脆弱。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寒冰,死死地釘在黎封身上。
黎封依舊低著頭,彷彿她的存在從未影響過他分毫。
蘇晚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血痕。她無聲地勾起嘴角,那笑容冰冷而怨毒,彷彿在說:
“黎封,你今日給我的羞辱,我蘇晚,百倍奉還。”
說完,她決絕地轉身,背影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厲,徹底消失在了黎封的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