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一月初，我開始收拾行李。
宿舍的東西不多，兩個箱子裝得下。
姐姐每隔幾天就來幫忙。
嘴上說是幫忙，其實是坐在我床上看我整理東西，然後時不時抹眼淚。
“這個圍巾是我大一送你的，你帶著。”
“行。”
“這個筆記本呢？上麵有我寫給你的話。”
“也帶。”
“沈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我一直都好說話。”
她鼻子一酸又要哭。
“你以前跟我犟嘴的時候多好玩啊，現在你什麼都答應我，我反而不習慣。”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坐到她旁邊。
她錘了我一下，我順勢靠在她肩膀上。
很久冇有這樣了。
上輩子最後幾年我連見到她都會心慌，怕她察覺到什麼，更怕她什麼都察覺不到。
這輩子不一樣了。
她是她，我是我，中間那個人不再把我們綁在一起了。
“妍妍。”
“嗯。”
“顧珩最近有點奇怪。”
我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怎麼了？”
“他......總是問你的事。”
“問什麼？”
“問你什麼時候走，去哪個學校，讀什麼專業，有冇有人一起去。”
“上次吃飯他問了我三遍你的航班日期。”
我坐直了身體。
“你覺得奇怪？”
“有一點。”
姐姐低頭揪著圍巾的流蘇。
“他以前不太關注你，現在突然......我也說不上來。”
“可能就是禮貌性的關心。”
“不太像。”
姐姐看著我，表情很認真。
“妍妍，你跟他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這個問題來得太直接了。
“冇有。”
“你每次說冇有的時候，都會先頓一下。”
我愣住了。
她笑了，但眼底有一點苦澀。
“我是你姐，你身上什麼變化我看不出來？你躲我，你不跟我提他，你連聽見他名字都會不自然。從你那天在食堂說他是你離開的理由之一......”
“你聽到了？”
“風大，但我冇走遠。”
走廊裡有人拖著行李箱經過，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音很響。
姐姐抓住我的手。
“妍妍，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該怎麼回答？
喜歡過，上輩子喜歡了五年，喜歡到拿命去擋。
這輩子不喜歡了。
但這個區彆我跟她解釋不清。
“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你告訴我。”
“我跟他不合適，從頭到尾都不合適。”
“為什麼？”
“因為他喜歡的人是你。”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裡，漣漪慢慢擴散開。
姐姐鬆開了我的手。
“你......”
“彆多想，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你怎麼知道他喜歡我不是因為——”
“因為從來都是。”
我站起來繼續疊衣服，語氣很輕。
“姐，你不用有負擔，他選的是你，你也選了他，你們好好的就行。”
“可是你......”
“我要走了，什麼都跟我沒關係了。”
她張了張嘴，冇能再說出話來。
這是我第一次在姐姐麵前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上輩子我藏了五年。
這輩子我不想再藏著了，不是為了傷害她，是因為再不說，我走不出去。
姐姐離開的時候擁抱了我很久。
她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妍妍，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麼，但不管你在哪裡，你永遠是我妹妹。”
我的鼻子一酸，忍住了。
“知道了。”
“你答應我，要好好的。”
“答應你。”
她走了以後我坐在空了一半的宿舍裡。
手機響了，我以為是姐姐發的。
點開是顧珩。
“二月四號的航班？”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一分鐘。
姐姐告訴他的。
冇有回覆，直接鎖屏。
無所謂。
走了就走了。
這輩子的路隻屬於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