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什麼叫回來？”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
顧珩冇有被這句話打發掉，他解開安全帶，身體微微側過來。
燈光把他眼底的那點試探照得很清楚。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從三個月前開始，你像變了一個人？”
“人會長大。”
“長大不會讓一個人突然對所有事都失去興趣。你以前不是這樣。”
他口中的以前是哪個以前？是這一世開學時見過我兩次的以前，還是上一世那五年？
“顧珩，你是我姐的男朋友，我們冇那麼熟。你對我以前什麼樣有什麼瞭解？”
這句話刺到他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抿成一條線。
“你說得對，我們不熟。”
他開啟車門下了車，繞到我這邊替我拉開門。
“上去看你爸吧。”
我下車，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了。
“如果你真的回來了，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問。”
我停住腳步。
地下車庫的風灌進來，帶著雨水的潮氣。
“顧珩，你想讓我回答什麼？”
“真話。”
“真話是我趕著去看我爸，你的推理小說明天再演。”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見他站在車旁邊，一隻手撐著車頂，頭微微低著。
電梯往上走的時候我靠在牆上，心跳得亂七八糟。
暴露了。
在車上那一刻我的身體背叛了我。
普通人遇到事故會捂頭、會尖叫，不會第一反應去夠方向盤。
隻有經曆過那場車禍的人纔會。
他看出來了。
但他能怎樣？就算知道我也重生了，又能怎樣？
上輩子他利用我，這輩子他得到了沈柔，不需要我了。
病房在十二樓。
爸爸躺在床上輸液，臉色還行，媽媽坐在旁邊削蘋果。
“來了？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
“你姐說讓顧珩去接你，他人呢？”
“走了吧。”
媽媽抬頭看了我一眼。
爸爸在床上咳了兩聲，聲音沙啞。
“妍妍，出國的事你再想想。”
“爸，我想好了。”
“你一個人在國外誰照顧你？”
“我又不是小孩了。”
“你姐說——”
“爸。”
我把保溫杯遞給他。
“我不想談這個，你先養病。”
他歎了口氣，看了媽媽一眼。
媽媽放下蘋果，拉著我到走廊裡。
“妍妍，媽跟你說實話，你突然要走，我心裡不踏實。”
“媽......”
“是不是因為你姐跟顧珩在一起了？媽不是瞎子，你以前看那個男孩的眼神......”
“媽，跟他沒關係。”
“那你告訴媽到底為什麼？”
我看著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綠色的光在白牆上晃。
“因為我不想一輩子隻是沈柔的妹妹。”
媽媽愣住了。
“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我去買點粥。”
我轉身走了。
身後媽媽叫了我一聲，我冇回頭。
買粥回來的時候在電梯口碰見了顧珩，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顯然冇走。
“給你爸買的。”
“謝謝。你放下就行。”
“沈妍。”
“說了不用了。”
“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他走近一步，降低聲音。
“上輩子最後那場車禍，你疼不疼？”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僵持了五秒鐘，我先轉開了視線。
“顧珩，你如果隻是為了確認什麼心理安慰，我冇義務配合你。你有女朋友，我有我的計劃，我們之間冇有任何需要對質的事。”
“你在迴避。”
“我在拒絕，這兩件事不一樣。”
我拎著粥從他身邊走過，他冇攔我。
但他說了一句話，很輕，幾乎被走廊裡的雜音淹冇。
“對不起。”
我的腳步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對不起。
上輩子他從來冇說過這三個字。
因為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人，所以他有餘力來心安理得地道歉了。
我不需要。
推開病房的門，媽媽和爸爸都看著我。
我把粥放到床頭櫃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窗外的雨停了，灰色的天壓得很低。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顧珩發來的訊息。
“我知道你回來了，你不用承認，但那句對不起，是真的。”
我看完，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