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白日裏的事情,陸卿言為表達不滿,晚上再度沒有迴來,而溫竹一人帶著女兒安睡。
春玉不滿地開始嘀嘀咕咕:“這幾日送來的夥食越發差了。廚房的人看到世子不來您的房裏,指不定變本加厲的剋扣寧的飲食。”
“您還在坐月子呢,沒有好東西滋補,您這身子怎麽養得好!”
聽著春玉的話,溫竹的心愈發冷了。
她在坐月子,而他的丈夫夜不歸宿!
至於去了哪裏,她已經沒有心思再計較了。
溫竹同往常一般躺了下來,閉上眼睛,春玉熄燈,走到門外,忽而有人捂住她的口鼻,直接將她拖了出去。
屋內屋外靜悄悄的。
須臾後,院門開啟,有人撚手撚腳地摸進來,一路順暢地推開了臥房的門。
接著,屋門關上。
須臾後,門外響起人聲,“抓蟊賊、抓蟊賊……”
聲音越傳越大,隱朝著這邊撲來,很快,有人將院子包圍得水泄不通。
“我見到蟊賊往這裏走來了。”
“開門去看看。”
仆人推開門,婆子們提著燈籠就往裏麵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怎麽沒有人。”
“少夫人的院子、怎麽、怎麽看不到一個人,是不是蟊賊殺人了。”
一句話糊得眾人不敢進去了,領頭的婆子慌慌張張地收迴腳,轉頭吩咐:“去找夫人、世子過來。”
話雖說如此,但她們還是嚴格將院門守住。
話音落地的功夫,陸夫人由婆子們擁護著走來,陸夫人穿戴整齊,發髻梳得光亮。
陸卿言被仆人從外院請了過來,負著手,慣來冷淡的麵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身形雅緻。
“這是做什麽?”
“世子,蟊賊進入世子夫人的院子,院子裏沒有人,我們懷疑蟊賊殺了仆人後挾持夫人。”婆子上前有條不紊地迴答。
陸卿言掃了一眼,抬腳就想進去,陸夫人急忙拉住他:“不能進去,萬一蟊賊傷了你。”
“母親,那裏是我的妻兒。”陸卿言伸手去拂開母親的手,他有責任進去救人。
話音落地,陸夫人伸手抱住他,“卿言,不成,我是你的母親,我不能看你闖進去,讓旁人進去。”
說完,她壓低聲音吩咐:“快進去看看,豈能讓世子遇險,快去。”
仆人們聽後,急忙拿著火把就要往前衝。
陸卿言蹙眉,想要說是女子閨房,小廝豈能隨意闖入。
“慢著,我去。”陸卿言一意孤行,那是他的妻兒。
眼看著世子就要進去,仆人跟隨進去,庭院內空空蕩蕩,莫說是燈火,連人都看不見。
眾人止步於臥房門前,不知為何,裏麵傳來靡靡之音。
陸卿言的腳步一頓,臉色羞得發紅,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
“怎麽了?”陸夫人佯裝問一句,嘴角輕輕勾起來。
這時,一個年輕的小廝不知死活,嘀咕了一句:“這聲音、聽著像是……”
話沒說完,陸夫人立即厲聲嗬斥:“放肆!世子夫人的清譽也是你能揣測的!定是賊人故布疑陣,或、或是……”
她話音未落,那臥房內的靡靡之音卻陡然拔高,夾雜著男女曖昧不清的喘息和低語。
曖昧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陸卿言的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最後凝固成一片鐵青。
他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這不堪入耳的聲音擊得粉碎,眾人的目光帶著一絲絲難堪,讓他想轉身走人。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溫竹……
“卿言,你冷靜些!”陸夫人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裏,聲音帶著哭腔。
她的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快意,故意高聲喊話:“定是賊子故意欺負小竹,平日裏她是那麽溫順,屋內還有你的女兒。”
這一句話喊得仆人們都明白過來,世子夫人還在坐月子,竟然如此急不可待!
陸卿言凝眸,還有女兒?
當著女兒的麵做這些苟且之事!
陸卿言率先衝了進去,身後跟著提心吊膽又難掩興奮窺探之心的陸夫人。
她也連忙跟了進去,口中還假意喊著:“卿言,小心啊!”
仆人們對視一眼,忐忑不安的跟著進去。
燈籠火把的光芒瞬間將昏暗的臥房照得亮如白晝。
然而,預料中不堪入目的場景並未出現。
屋內空空蕩蕩,床鋪整齊,帷帳低垂,根本沒有人影。
隻見靠窗的榻上,放著一架小巧的西洋自鳴鍾。
裏麵精巧的機簧帶動著一對赤金打造的小人,正隨著預先設定的音樂,做出擁抱旋轉的親密姿態,方纔的“靡靡之音”,正是自鳴鍾發出的古怪樂聲。
自鳴鍾因門開的震動停止,小人也停了下來。
陸卿言僵立在門口,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隻剩下一種被愚弄後的羞恥。
陸夫人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自鳴鍾,又飛快地掃視空無一人的房間。
人呢?
春玉明明被打暈拖走了,溫竹和那個孩子呢?
那個安排好的“姦夫”呢?
“這、這是……”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溫竹人呢?”她怒到極致,是被愚弄後的惱羞成怒。
話音落地,屋外有人叫出聲,隻見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死人了、死人了……”
“世子夫人哪裏去了。”
陸卿言跟著出來,瞧見地上躺著三具屍體,兩個婆子,一個男人。
男人已經被分屍了,五馬分屍,屍體是被拚湊在一起的,但腦袋放在肚皮上,呈現極其詭異的姿勢。
不少人跟著叫起來,嚇得手中的燈籠丟在了地上。
陸夫人看著那具男屍,嚇得雙腿發軟,“這、這、溫竹殺人了、溫竹殺人了。”
話音落地,院門外傳來動靜,眾人聞聲看過去,卻見溫竹抱著女兒,後麵緩緩跟著一位老夫人。
正是陸家的太夫人,陸卿言的祖母。
太夫人走進來,看著眼前一幕,眯了眯眼睛,“半夜這是做什麽?這麽多人來我孫媳婦院子裏,老大家的媳婦,你也是當祖母的人了,興師動眾帶著男仆人來媳婦院子裏,你還要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