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燈光亮起。
竹影轉身間忽然發現,洛卿卿的淺色衣裙上,血光點點。而胸前,更是明晃晃的殷紅一片。
“王妃!您受傷了?”他驚撥出聲。
原本坐在榻邊的蕭謹風,聞言快速起身上前。他一把握住洛卿卿的手臂,將她轉了過來。
看見她身前的一大片血漬,這才反應過來,定是方纔那最後一擊時受的傷。
蕭謹風一對俊眉不由得皺起,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洛卿卿卻全不在意:“沒事,止過血了。我心中有數。”
蕭謹風鬆開了手,別開視線:“王妃大可不必如此。”
洛卿卿:“啊?”
蕭謹風:“就算你不出手,本王也死不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不知名的憤怒。
洛卿卿:“可你若動手了,今晚的針就白紮了。說不定我還要白白的多忙上幾日。”
蕭謹風看著她,突然問道:“你不想本王有事?”
洛卿卿:“當然!你死了難不成要我去陰間跟你討和離書?”
蕭謹風的臉色難以言狀,他轉身不去看她。
洛卿卿無奈道:“王爺還是早些迴去吧,我是真的累了,還帶著傷呢!”她指了指自己身前的血跡。
“不用你趕人,本王自己會走。”眼見屋裏也收拾幹淨了,蕭謹風帶著竹影離開了攬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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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去的路上。
竹影:“王爺,王妃看起來,不像是我們的敵人。”
蕭謹風:“保不齊她是用的苦肉計。”
竹影:“王妃的身手深不可測,而且完全不似尋常的路數。如果她是我們的敵人,後果不堪設想!”
蕭謹風:“本王知道。”
竹影:“可我還是覺得,王妃她是友非敵。”
蕭謹風停下腳步,掃了竹影一眼。
這小子一嚮慕強,顯然是被洛卿卿的身手征服了。
蕭謹風搖搖頭,無奈地迴了慕雲閣。
“櫃子裏有些上好的金瘡藥,你給她送去吧。”他囑咐道。
“是。”竹影飛速地取了藥,朝攬月居奔去。生怕蕭謹風反悔一樣。
身後的蕭謹風鄙視地看著他的背影。
夜已深。
蕭謹風卻睡意全無。
不知為何,他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閃現洛卿卿擋在他身前的模樣。
這一夜,好像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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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居。
蓮心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一邊幫洛卿卿換衣服。
看到她胸前的傷,哭的更傷心了。
方纔她被院裏的動靜驚醒,出來時就看到竹影帶人,正往院外運著屍體。
她嚇得三魂丟了兩魂半,急忙去找洛卿卿。
結果就看到洛卿卿受了傷。
其實洛卿卿在第一時間,就用精神力為自己封了穴道止血。
曾經的她,比這嚴重許多的傷不計其數,這又算得了什麽。
“好了蓮心,別哭了!我真的沒事。你瞧,我這不是好好的!”洛卿卿已經翻來覆去安慰了許多次,奈何蓮心聽不進去。
“都怪蓮心沒用,不能保護好小姐!”蓮心越說越來勁。
洛卿卿:“蓮心,你不能總這樣!遇到一點小事就哭鼻子。你這樣,我以後要怎麽帶你四處闖蕩呢?”
蓮心明顯愣了一下,她擦擦眼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終於不再說什麽。
洛卿卿:“聽我的話,先迴去睡一會兒。天也快亮了,等天亮了你去弄些雞呀魚呀什麽的,給我做些好吃的補補。”
蓮心點點頭,沒有再嘮嘮叨叨,隻說了句:“小姐有事,一定叫我!”
洛卿卿點頭後,蓮心便出了房間。洛卿卿的耳根子也算清淨了。
她看著桌上竹影送來的一堆藥,調侃道:“還算蕭謹風有點良心。”
清凜的嗓音自身後響起:“看來我是多餘來了。”
洛卿卿頭也不迴:“多不多餘,你也來了。”
倉臨悠哉悠哉地走近,頂著一張戴著麵具的臉湊近了些。
“呦!還受傷了。”
洛卿卿將外衫的領口緊了緊:“怎麽又來了。”
倉臨語氣輕挑:“有佳人兮,在水一方。見之不忘,輾轉反側。”
洛卿卿:“你真是餓了!什麽都吃得下。”
倉臨卻悠悠道:“你既已說明,臉上那東西不是胎記,是中毒。那以你的醫術,恢複容貌不過早晚之事。”
洛卿卿:“所以呢?”
倉臨湊得又近了些:“所以,我在等啊。”
洛卿卿:“潛力股預定唄。”
倉臨不懂她在說什麽,卻也沒反駁。
洛卿卿將他推遠了些:“問你個事。”
倉臨:“有來有往。”
洛卿卿:“沒問題。”
倉臨:“王妃請說。”
洛卿卿:“你是蕭謹風的人嗎?”
倉臨沉默了片刻,忽然語氣曖昧地反問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洛卿卿:“說人話!別跟我扯廢話文學那一套。”
倉臨歎了口氣:“是,也不是。”
洛卿卿:“怎麽講。”
倉臨:“替他做事,但不受他管製。”
洛卿卿:“難怪。”
倉臨:“到我了。”
洛卿卿:“說。”
倉臨上前一步彎下身子,眼神淩厲之中帶著探尋,一字一頓道:“為什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