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地盤------------------------------------------,高階皮革與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冰冷而昂貴的味道。,讓她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而是因為後視鏡裡那雙眼睛。,看似在專注路況,實則每一絲餘光都精準地釘在她和她那個破帆布包上。。,她就捕捉到了鏡中那道一閃而過的、瞭然的精光。,動作快,心思也沉。,他絕對會以最快的速度拉開後車門,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把那本手劄搜走。,比夏家那堆破地契加起來都重要一萬倍。,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這車裡連司機都算上,是三對一,她剛出狼窩,可不想再進虎穴。,一個能讓他主動放棄,甚至是不敢靠近的辦法。,車身輕微顛簸了一下。!,臉上血色儘褪,她捂住嘴,喉嚨裡發出一陣乾嘔的聲音,身體也跟著搖搖晃晃起來。
“唔……車車……轉圈圈……頭好暈……”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像個真的暈車的傻子,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滑落。
傅時嶼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嫌惡地皺起了眉。
前座的韓江也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這一幕,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似乎在考慮要不要靠邊停車,先把這個麻煩精處理掉。
夏星眠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就在韓江分神,車速降到最低的瞬間,她“哇”的一聲,身體猛地前傾,朝著她剛剛藏東西的座椅縫隙,精準地噴射出一股酸腐的洪流。
午飯在夏家吃的那些油膩點心,混合著胃酸,形成了一團不可名狀的、氣味極其霸道的汙穢之物。
它們不僅完美覆蓋了整個座椅縫,甚至還有一部分順著縫隙,滲了進去。
一瞬間,車內那冰冷昂貴的味道被一股濃烈的人間煙火氣,不,是人間災難氣給徹底碾壓了。
“停車!”傅時嶼冰冷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帶著一絲壓抑的暴怒。
韓江一腳急刹,整張臉都綠了。
他有重度潔癖,此刻看著那片狼藉,感覺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遭到了生化武器級彆的攻擊。
讓他伸手到那堆嘔吐物裡去翻找東西?
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刀來得痛快。
車門開啟,新鮮空氣湧了進來。
韓江強忍著噁心,幾乎是逃也似的把傅時嶼的輪椅搬了下來,連帶著把傅時嶼也弄出了這片“毒氣區”。
夏星眠則被另一個保鏢半拎半拖地拽了出來,她還一臉無辜地抹著嘴,對著那片嘔吐物,傻乎乎地問:“我的金元寶……是不是也吐出來了?”
韓江的太陽穴狠狠跳了兩下,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寧願相信自己看錯了,也不願去碰那片區域一下。
他用最快的速度叫來另一輛車,將兩人送回了傅家主宅。
回到那間紅得刺眼的新房,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昨夜的硝煙味。
傅時嶼坐在輪椅上,臉色比之前更差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被熏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聲音虛弱:“藥……昨晚的藥膏,去樓下藥房給我拿。”
又來這套。
夏星眠心裡翻了個白眼,演戲演全套,這位傅大總裁可真是個敬業的演員。
這是想把她支開,好讓那個潔癖助理進來搜身吧。
她嘴上卻乖巧地應著:“好哦,老公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她蹬蹬蹬跑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卻又像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傅時嶼。
“老公,你是不是很無聊呀?我們村裡的大夫說,心情好,病就好得快!我給你跳個舞解解悶吧!”
說完,也不等傅時嶼回答,她就在房間中央手舞足蹈起來。
那舞姿,說是群魔亂舞都算抬舉了。
她像一隻喝醉了酒的鵝,四肢僵硬,毫無節奏感地亂甩亂擺,寬大的衣袖在空中甩出滑稽的弧度。
傅時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真切地懷疑,再看下去,自己可能會被她活活醜死。
就在他準備出聲喝止時,夏星眠一個笨拙的、誇張的轉圈,右腳的腳尖彷彿不經意地在地毯的某一處重重一踢。
那塊厚重的波斯地毯被踢得微微拱起,隨即又落回原處,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傅時嶼戴在耳朵裡,偽裝成助聽器的微型竊聽器接收端,卻突然傳來一陣“滋啦——”的、刺耳的電流噪音。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黑板,讓他大腦瞬間一陣刺痛。
他不動聲色地關掉了接收器。
藏在地毯下的微型監聽器,被人為改變了方位,訊號失靈了。
是巧合,還是……
傅時嶼看著那個還在不知死活蹦躂的“傻子”,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夏星眠跳得氣喘籲籲,終於停了下來,臉上還帶著求表揚的傻笑。
可她一抬頭,卻看到周嫂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喲,幫手來了。
不等周嫂開口,夏星眠就熱情地衝了過去,一把從背後抱住周嫂的腰,用一種近乎要把人勒斷的力道,興奮地大喊:“抓大馬!抓大馬!阿姨我們來玩抓大馬!”
周嫂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搞得差點閃了腰,剛想發作,卻聞到一股極淡的、類似杏仁的苦澀香氣從女孩的發間傳來。
那香氣鑽入鼻腔,讓她頭腦微微一暈。
就在這短暫的失神間,夏星眠抱著她又蹦又跳,那隻剛從帆布包裡摸過的手,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灰褐色的草藥粉末,趁著周嫂掙紮的瞬間,狀似無意地在她鼻翼下方輕輕一抹。
動作輕柔,像羽毛拂過。
周嫂隻覺得鼻子一癢,隨即,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
那個破舊的帆布包,在她眼裡突然金光大盛,拉鍊敞開處,露出的不再是幾件破爛衣服,而是一根根碼放整齊、黃澄澄、沉甸甸的金條!
“金子……我的金子!”
周嫂的眼睛瞬間紅了,她像是著了魔,一把推開夏星眠,瘋了似的衝到床邊,也不去管那個帆布包了,而是直接趴在地上,伸手就往黑漆漆的床底下掏。
很快,她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繪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琺琅瓷器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做工精緻的……尿壺。
可是在周嫂眼裡,那就是一整塊價值連城的金元寶!
她抱著那個散發著微妙氣味的“金元寶”,狂笑著衝出了房間,一邊跑一邊尖叫:“發財了!我發財了!哈哈哈哈……”
走廊上,幾個路過的傭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們一向嚴肅古板的管家,抱著一個尿壺,像個瘋婆子一樣狂奔而去,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房間裡,夏星眠拍了拍手,看著傅時嶼,無辜地眨了眨眼:“老公,周嫂阿姨是不是也生病了呀?”
傅時嶼冇有回答。
他看著她,眼神裡再也冇有了試探,隻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這個女人,從進門開始,每一步都踩在了最關鍵的點上。
她不是傻,她是在把他,把整個傅家,都當成傻子在耍!
“過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夏星眠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玩脫了,這頭大尾巴狼的耐心終於耗儘了。
她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
傅時嶼從旁邊的桌上端起一杯水,遞給她:“跳累了吧,喝點水。”
那杯水清澈見底,可夏星眠卻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致命的危險。
她湊近了些,鼻尖輕輕一動,就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幾乎被水味掩蓋的特殊氣息。
是“忘憂散”的味道。
師父說過,這玩意兒是南疆一種奇特的植物提取物,少量服用會讓人意識模糊,實話實說,是效果最強的測謊劑。
好傢夥,這是要直接上硬菜了。
夏星眠心裡罵了句娘,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表情。
她伸出雙手去接水杯,腳下卻像是被地毯絆了一下,驚呼一聲“哎呀!”,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朝傅時嶼的輪椅栽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在她身體傾倒、水杯即將脫手的刹那,她飛快地仰起頭,將早已用舌尖抵在上顎的一枚白色小藥片,對著輪椅的金屬軸承,“噗”地一下,無聲地吐了出去!
“啪嚓!”
水杯落地,摔得粉碎。
冰冷的水濺了傅時嶼一身,他正要發作,卻發現輪椅突然猛地一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卡住了軸承,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從輪椅上側翻了下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老公!”夏星眠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整個人像座小山似的壓了上去,雙手在他身上胡亂地摸索著,“你冇事吧?你不要死啊!我還想給你生猴子呢!”
傅時嶼被她壓得差點背過氣去,腿上傳來的劇痛更是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混亂之中,他忽然感覺到,一隻看似柔軟無骨的小手,正“不經意”地按在他大腿內側的某個位置。
緊接著,一根堅硬的、磨得有些尖銳的指甲,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掐了進去!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彷彿有根燒紅的鐵釺刺入血肉,但詭異的是,在這極致的痛苦過後,他那條早已麻木壞死、毫無知覺的腿,竟然傳來了一絲久違的、針紮般的痠麻感!
雖然隻有一瞬,卻清晰得不容錯辨!
傅時嶼渾身一震,猛地低頭看去。
隻見夏星眠正趴在他身上,一臉焦急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串晶瑩的口水。
她咂吧咂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硬……這根紅燒豬蹄,啃起來真費勁……”
傅時嶼:“……”
就在房間裡氣氛詭異到極點時,夏星眠那個被丟在床上的老年機,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了起來。
一條彩信彈了出來,螢幕上,是夏晚晴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她親密地挽著另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背景正是傅家那雕花的大鐵門。
附帶的文字充滿了綠茶的芬芳:姐姐,在傅家還習慣嗎?
我帶雅雅來看你了,順便……也看看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