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門------------------------------------------，還停留在老舊的畫素風上，字型巨大，生怕人看不清似的。。，隨手將手機丟回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咚”。。，天剛矇矇亮，夏星眠就被周嫂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叫醒了。，孃家來人了，按規矩，新婦第三天要回門。，任由幾個女仆在她身上擺弄。，穿著一身據說是頂級設計師定製的回門禮服下樓時，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那個格格不入的身影。，脖子上戴著一串鴿子蛋大的珍珠項鍊，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有錢。，那眼神卻像雷達一樣，貪婪地掃視著這棟豪宅裡的每一件擺設。，李美琴立刻堆起虛偽的笑容迎了上來：“哎喲，我的好女兒，穿上這身衣服，媽媽都快不認識你了。快，跟媽回家看看，你爸可想你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失散多年的母女情深戲碼。：“夫人，這是我們傅家的一點心意，您帶回去給夏先生。”，瞟到禮盒側麵的標簽上印著“長白山五十年野山參”的字樣。。
李美琴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顆二百瓦的燈泡，伸手就要去接。
“阿姨，我來拿！”夏星眠搶先一步，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姿態將禮盒抱進懷裡，力氣大得讓李美琴的手指都差點被彆到。
她抱著盒子，像隻護食的小鬆鼠，警惕地看著李美琴，然後咧開一個傻笑：“我的！都是我的！老公給我的，不能給你！”
李美琴的臉抽搐了一下，差點冇維持住貴婦的儀態。
周嫂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顯然對夏星眠這種上不了檯麵的舉動十分鄙夷。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夏星眠抱著禮盒一個靈巧的轉身，用身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她的指尖飛快地從自己那土氣帆布包的夾層裡撚出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趁著開啟禮盒蓋子假裝檢視的瞬間，精準地彈進了一根人蔘的根鬚縫隙裡。
動作快如殘影，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頭，獻寶似的把盒子推到李美琴麵前，口齒不清地說：“給……給你看一眼，就一眼哦！這是我的長生不老藥！”
李美琴的注意力全在人蔘上，哪裡會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她敷衍地誇了兩句，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夏星眠上車。
去夏家的路上，李美琴終於撕下了偽裝，開門見山：“星眠啊，傅家給的禮金清單呢？拿給媽看看，媽幫你收著，你一個傻孩子，帶那麼多錢在身上，會被人騙的。”
來了，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夏星眠歪著頭，從懷裡掏出那個紅木禮盒，開啟蓋子，用手指摳下那根沾了料的人蔘，直接懟到李美琴嘴邊：“阿姨，吃藥！吃了變漂亮！”
一股濃重的土腥味混著藥味撲麵而來，李美琴嫌惡地想躲開。
“不吃我就不給你看清單！”夏星眠耍起了無賴，手上加了勁，那根粗壯的人蔘幾乎要捅進李美琴的鼻孔裡。
司機在前座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表情古怪。
李美琴被她鬨得頭疼，又怕在傅家的人麵前丟臉，隻能咬咬牙，張開她那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厭惡地咬了一小口。
人蔘入口，一股苦澀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嚥下去！嚥下去就不苦了！”夏星眠像個哄孩子吃藥的家長，瞪著眼睛催促。
李美琴強忍著噁心吞了下去，隻覺得那股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夏星眠見她吃了，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把禮盒蓋上，緊緊抱在懷裡，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不再理會她。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夏家那棟略顯浮誇的彆墅門口。
一進門，夏正海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夏星眠。
“星眠回來了，在傅家還習慣嗎？”
“爸爸！”夏星眠像隻出籠的鳥，撲了過去，卻不是撲向夏正海，而是一頭紮進了客廳的雜物堆裡，開始翻箱倒櫃。
“我的金元寶呢？我媽媽留給我的金元寶呢？”她一邊翻，一邊大聲嚷嚷，把一堆雜誌扔得滿地都是。
夏正海和李美琴的臉色都變了。
“你胡說什麼！你媽那個短命鬼能給你留下什麼金元寶！”李美琴尖聲叫道，但話一出口，她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咕嚕”的怪響，緊接著，一股強烈的、不祥的墜意襲來。
她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夏星眠的耳朵動了動。
藥效發作得還挺快。
“就在這裡！我記得的！”夏星眠根本不理她，像一輛失控的小坦克，在客廳裡橫衝直撞，目標明確地衝向書房的方向。
“攔住她！”夏正海怒吼。
家裡的傭人王嫂剛想上前，夏星眠就抱起旁邊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做勢要砸。
“彆過來！過來我就讓它響！”
王嫂嚇得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衝進了書房。
李美琴此時已經疼得直不起腰了，她捂著肚子，臉色青白交加，想罵人卻連開口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快……快去廁所……”
書房裡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夏正海衝進去一看，隻見牆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被扯了下來，露出了後麵的一個嵌入式保險箱。
而夏星眠，正舉著一個沉重的黃銅筆筒，一下又一下地砸著保險箱的密碼盤。
“金元寶！出來！”
夏正海氣得差點心梗，那裡麵放著公司的一些重要檔案和地契！
然而還冇等他阻止，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那個被砸得坑坑窪窪的保險箱，竟然彈開了。
夏星眠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丟開筆筒，一把拉開箱門，也顧不上看裡麵都是什麼，像隻貪婪的土撥鼠，雙手並用，將裡麵的檔案、地契、幾個首飾盒，一股腦地全扒拉出來，塞進自己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裡。
在最底層，她摸到了一個熟悉的、帶著檀木香氣的硬殼筆記本。
是媽媽的行醫手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動聲色地將它壓在最底下。
“你這個瘋子！把東西還給我！”夏正海目眥欲裂，衝上來就要搶。
夏星眠抱著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轉身就往外跑。
剛衝到客廳，正扶著牆、彎著腰，疼得齜牙咧嘴的李美琴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攔她。
夏星眠腳下一滑，像是被絆了一下，身體一歪，順手抄起茶幾上剛泡好的一壺熱茶，驚呼一聲：“哎呀！”
一整壺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從李美琴的頭頂澆了下去。
“啊——！！！”
李美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茶葉和滾水糊了她一臉，精心打理的髮型和妝容瞬間成了一團糟，劇烈的疼痛和腹中的翻江倒海一起襲來，她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昏過去。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夏正海徹底被激怒了，他繞過癱軟在地的李美琴，一個箭步衝到夏星眠麵前，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惡風，狠狠地朝夏星眠的臉上扇了過去。
夏星眠抱著包，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如鐵鉗般攥住了夏正海的手腕，讓他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麵容冷峻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夏正海麵前，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夏先生，我們先生的人，你也敢動？”
夏正海一愣，順著男人的視線看向門口。
隻見彆墅的大門敞開著，午後的陽光從門外傾瀉而入，勾勒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傅時嶼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裝，腿上蓋著薄毯，臉色依舊是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是一片冰封的湖麵，寒氣逼人。
他緩緩轉動輪椅進來，目光掠過一地狼藉和鬼哭狼嚎的李美琴，最後落在了夏星眠身上。
“我的傻老婆，就算要欺負，”他薄唇微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也隻能我來。”
回程的車裡，氣氛壓抑得像要結冰。
傅時嶼坐在後座，夏星眠抱著她的破布包，縮在另一邊的角落裡，像隻受了驚嚇的鵪鶉。
“包，給我。”傅時嶼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夏星眠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把包抱得更緊了：“不給，這是我的金元寶。”
傅時嶼的耐心顯然已經告罄，他直接對前座的保鏢韓江道：“拿過來。”
韓江解開安全帶，轉身就要動手。
夏星眠一看情勢不妙，眼珠一轉，飛快地從包裡抽出一張紙，看也不看，直接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了起來。
一股紙張特有的、混合著油墨的古怪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傅時嶼定睛一看，那被她嚼得濕乎乎的紙張一角，赫然印著“土地所有權”幾個字。
她竟然在吃地契！
傅時嶼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跟一個真瘋子，是冇辦法講道理的。
他擺了擺手，示意韓江算了。
韓江重新坐好，車子平穩地啟動。
傅時嶼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懶得再看她一眼。
夏星眠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她一邊裝模作樣地嚼著嘴裡的紙，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傅時嶼。
趁著他閉目養神，她抱著帆布包的手悄悄移動，用指尖將藏在包裡最底層的那個硬殼筆記本，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一點一點地塞進了座位和靠背之間的縫隙裡。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嘴裡那團嚼爛的紙“噗”的一聲吐在手心，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車內的垃圾格裡，臉上還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嫌棄。
駕駛座上，韓江目不斜視地開著車，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在後視鏡裡，將夏星眠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