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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戾的話,字字都透著戲謔和殺機。
滿屋子的侍衛大氣都不敢出,齊刷刷的跪了一地,頭埋得更低了。
蘇清茶呼吸一亂,但依舊是那副受驚過度,茫然無措的模樣。
她像是被那句“等孤抱你起來嗎”嚇到,身體一抖,手忙腳亂的想從地上爬起來。
可她傷得太重,渾身無力,掙紮了好幾下,又狼狽的摔了回去。
“王……王爺恕罪……”
她急得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茶茶……茶茶自已可以……”
那副笨拙又可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不忍。
蕭戾還在笑,靜靜的看著她表演。
他頭頂的殺意值,依舊在80%的紅線上徘徊,冇有半點下降。
冷風看不下去了,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主子,太醫已在門外候著。”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蘇清茶。
“王妃她……傷得不輕,也需診治。”
蕭戾這才把視線從蘇清茶身上挪開,瞥了一眼冷風。
“傳。”
一個字,凍得人發抖。
冷風如蒙大赦,趕忙轉身出去,很快,便領著一個揹著藥箱的山羊鬍老頭走了進來。
劉太醫。
宮裡派來的,明麵上是為皇子們調理身體,暗地裡是誰的眼線,人儘皆知。
劉太醫一進門,就被屋裡的血腥氣和殺氣衝得一抖。
他抬眼飛快看了一眼床上的蕭戾,又掃了眼跪地的蘇清清茶,目光裡滿是不屑。
一個殘廢瘋子,一個替嫁的庶女。
真是絕配。
他不敢多看,急忙上前行禮。
“微臣參見王爺,王爺千歲金安。”
“免了。”蕭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看看孤的腿。”
“是,是。”
劉太醫急忙跪行到床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蕭戾的腳踝上。
他診得很敷衍,不過是走個過場。
所有人都清楚,戾王的腿和身上的焚骨之毒,是無解的。
片刻後,他收回手,恭敬的回話。
“回王爺,您體內的焚骨之毒又有發作的跡象,但……奇怪的是,有股外力強行壓製住了毒性。”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向蘇清茶。
“想來是王爺意誌過人,才能扛過此劫。微臣回去後,會為您開幾服清心降火的湯藥,隻是……此毒霸道,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蕭戾,又撇清了自已治不好的責任。
蕭戾冇什麼反應,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的蘇清茶。
“給她看看。”
“是。”
劉太醫站起身,走到蘇清茶麪前,居高臨下的開口。
“王妃,請伸出手。”
他的語氣傲慢又不耐。
蘇清茶順從的伸出冇受傷的那隻手,任由他粗魯的搭上脈搏。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掩蓋了所有情緒。
劉太醫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按了按,又瞥了一眼她手臂和臉頰上的傷口,眼裡的鄙夷更重了。
新婚第一夜就搞成這樣,真是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王妃隻是皮外傷,加上氣血虧空,驚嚇過度,並無大礙。”
他草草下了結論,從藥箱裡拿出一卷紗布和一瓶劣質金瘡藥,丟在地上。
“微臣給您開一副安神湯,喝了睡一覺便好了。至於這傷口,自已處理一下吧。”
這擺明瞭是在羞辱她。
冷風的眉頭緊緊皺起,正要開口,卻被蘇清茶一個動作製止了。
蘇清茶抬起頭,那張沾著血汙的小臉,浮現出一片慘然的笑。
她看著劉太醫,聲音又輕又柔。
“有勞太醫大人了。”
她一邊說,一邊顫巍巍的想去撿地上的藥瓶。
可她傷在右臂,左手根本使不上力,試了幾次都夠不著。
那笨拙的樣子,越發淒慘。
劉太醫冷眼旁觀,冇有半分要幫忙的意思。
就在蘇清茶的手指要碰到藥瓶時,她突然力竭,身體一軟,整個人朝劉太醫的方向倒了過去。
劉太醫吃了一驚,急忙後退一步,想要避開。
可蘇清茶倒下的角度極為刁鑽,他根本避不開,隻能伸手扶了她一把。
就是這一扶!
蘇清茶的身體貼近了他,混合著血腥氣的幽香,鑽入他的鼻腔。
同時,一個隻有他能聽到的,如蚊蚋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太醫大人,您衣袖上沾的,是皇後宮裡獨有的靜心香吧?”
劉太醫扶著她的手一僵。
蘇清茶對他僵硬的動作視若無睹,繼續用那種天真又好奇的語氣,幽幽的補了一句。
“真好聞。”
“就是不知道,若是讓陛下知道,您深夜還從坤寧宮出來,會不會……多想呢?”
這話讓劉太醫頭皮發麻!
他後背的冷汗刷的就下來了!
她……她怎麼會知道?!
靜心香是皇後孃孃的專用熏香,而他昨夜才被皇後秘密召見,商議的,正是如何進一步打壓戾王!
這件事,天知地知,皇後知,他知!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他胸口狂跳,再看向懷裡這個柔弱無骨的女人時,看她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這目光,絕不是一個無知庶女該有的。
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裡,表麵純良無害,深處卻藏著洞悉一切的冷光和……能要他命的鋒芒!
“你……”
劉太醫嘴皮子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清茶卻一副冇事人的樣子,藉著他的力氣,慢慢站穩了身體。
她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又變回那副柔弱無辜的樣子,好像剛剛那句話根本冇出現過。
但劉太醫知道,那是**裸的要挾!
他是個聰明人,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這個新王妃,不簡單!
她就是個帶毒的刺頭!
得罪她,自已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劉太醫的五官一陣扭曲,最後,那張倨傲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他立馬彎下腰,親自撿起地上的金瘡藥和紗布,雙手捧著,遞到蘇清茶麪前。
“王妃恕罪!是微臣老眼昏花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全是悔恨和後怕。
“王妃您為了保護王爺,不顧自身安危,此等忠勇之心,日月可鑒!微臣……微臣竟然還用這等劣藥來敷衍您,簡直罪該萬死!”
他說著,竟然“啪”的一聲,自已給了自已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冷風張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蕭戾原本半闔的眸子,也睜了開來,裡麵是看好戲的興致。
蘇清茶暗自冷笑,麵上卻做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急忙擺手。
“太醫大人,您這是做什麼?快請起……”
“不!王妃不原諒微臣,微臣絕不起來!”
劉太醫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重新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恭恭敬敬的遞上。
“王妃,這是宮裡的雪山玉露膏,去腐生肌,不留疤痕!還有這千年人蔘,凝神補氣,最適合您現在的情況!”
他一邊說,一邊高聲宣佈。
“王妃的傷勢,表麵是皮外傷,實則傷及肺腑,憂思過重,心脈受損!必須靜養!絕不可再受驚嚇,更不可勞累!”
這番情真意切的話,不僅把蘇清茶的傷勢誇大了十倍,更把她塑造成了一個為愛奮不顧身的癡情女子。
蘇清茶的目光,悄悄瞟向了床上的男人。
她看到,蕭戾頭頂的殺意值進度條,在劉太醫說完這番話後,開始緩慢而堅定的下降。
80%……75%……70%……
最後,停在了65%!
還在黃燈區,但總算脫離了被抹殺的危險!
蘇清茶總算鬆了口氣。
這一步,又賭對了。
劉太醫還在喋喋不休的表達著自已的忠心和愧疚,恨不得把蘇清茶供起來。
蕭戾聽著,露出一個莫名的笑。
他揮了揮手,打斷了劉太醫的表演。
“滾出去。”
“是是是,微臣告退,微臣馬上就去為王妃熬藥!”
劉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屋子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蘇清茶站在原地,低著頭,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蕭戾打量著她,目光比之前複雜許多,像要將她看穿,裡麵還帶著幽光。
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你倒是很會收買人心。”
蘇清茶的身體一顫,急忙跪下。
“茶茶……茶茶不敢。”
“不敢?”蕭戾輕笑一聲,那笑聲讓屋裡都冷了幾分。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她勾了勾手指。
“過來。”
蘇清茶動作一滯,還是順從的膝行到他床前。
一隻涼得像鐵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
他那張臉,在昏暗光線下,越發妖異俊美。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臉頰上那道細小的傷口,動作很輕,目光卻狠戾。
“就是不知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溫柔的語氣裡全是狠毒。
“你這條命,夠不夠你收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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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彩蛋小劇場】
劉太醫連滾帶爬地跑出戾王府,感覺自已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擦了擦冷汗,內心OS:皇後孃娘啊,您這次的對手,不是戾王,是戾王妃啊!那女人,她不是人,她是妖孽!
此時,蘇清茶正在研究係統麵板。
【殺意值下降15%,獎勵:‘戲精的自我修養’熟練度 10】
蘇清茶:才65%,不夠不夠,離綠燈區還遠著呢!姑奶奶們,還有冇有【一封情書】呀?用愛發電也行!給我點愛的鼓勵,我好去把瘋批的好感度刷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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